第91章 自荐枕席 狠狠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1/2)
第91章 自荐枕席 狠狠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他越说越委屈, 额角渗出一圈细密的汗珠。舒茉见惯他不可一世的冷傲,如此卑微自荐枕席的模样,倒令她有些不适应。
她依言打量起眼前人, 五官硬朗身姿挺拔,除却脸色有些苍白, 姿色在京中子弟里算得上凤毛麟角。此前为他上药时,昏暗烛光都遮不住肌理分明的线条。指节偶擦过他的胸膛, 触感是坚硬而有弹性的。
可惜啊,如今他恶疾缠身,嫁给他漫漫岁月独守空房不说,保不齐过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她目光下移到那起伏的胸口,不禁喉间微动。忙垂头掩盖脸上红晕, 缓声道:“殿下是天之骄子,小女蒲柳之姿不敢高攀。小女只想寻个平凡男子,能够安安稳稳携手白头, 抚育子女。”
宁昭听着她的话,仿佛意识到什么,眉心渐渐拧成一块。他倏然低笑一声,语调极具魅惑:“我懂了。你莫不是担心我是个短命鬼, 将来早早让你成了寡妇?本王究竟行不行, 素雪难道感觉不出来?
这......如何能感觉出来?若亲一下抱一下便能识得男子隐疾, 天下哪儿还有这么多不幸的姻缘。可她又不能否认, 以免此人好胜心燃起, 拉着她自证实力。舒茉当即跪在床榻上, 叠掌一拜:“小女不敢,还请殿下明鉴!”
宁昭并未有任何不悦,也并未做出什么轻薄举动。沉吟片刻后, 道出实情:“本王确是患了寒疾,比寻常人更畏寒些,若沾了凉,痊愈也比旁人慢些。但除此之外,浑身上下与常人并无二致。便是活到耄耋,或是生儿育女,都绝非难事。外头那些流言,不过是本王让人故意散播的罢了。”
不是说皇家最重颜面,怎会有人自甘让人嘲笑编排?舒茉擡头满腹狐疑地盯着他,心道这人真能扯谎,为了证明男人的尊严,连这种荒唐的借口都能寻到。但见宁昭面色依旧沉重,继续道:“唯有如此,我方能名正言顺避开朝堂纷扰。不出半载,我便以病情加剧为由,彻底卸下手头职权,做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所以素雪不必忧心,我断不会让你这般如花美眷,早早便成了孀妇。”
原来早在两年前,宁昭便已在提前筹谋退路。所以他走一步看三步的运筹帷幄,不过是为了能保全性命的不得已。舒茉忽觉心口发涩,试探道:“殿下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吗?”
强烈的日光渗漏进床帏,整个空间晕染得朦胧柔和。连同宁昭野兽般的眸光,都变得温软。他浅浅一笑,切回不羁姿态:“夫妻之间同心同德,我既属意于你,便不会欺瞒你。即便你告知了旁人,我也不会怨你。只是,还要委屈你一段时日,待事情尘埃落定,我便向皇兄请旨赐婚。相信皇兄会体谅我这个病秧子的相思成疾,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届时宁昭没了实权,看上去又命不久矣,天子多少会对他放松戒备。那内心残存的丁点儿愧疚,断不会过于把宁昭往绝路上逼。即便为了堵住朝中百官悠悠之口,天子定会善待于他。
难怪前番这人对她死缠烂打,并非不顾后果一时兴起,而是筹谋好了会将所有隐患徐徐图之。喝花酒、家族立场、隐疾,都被宁昭一一摆平,舒茉貌似没有了能够拒绝他的理由。
但舒茉总觉哪里怪怪的,自己就像守株待兔里的兔子,天地宽广却还是三蹦两蹦,入了对方的圈套。她轻嗔道:“谁说我要同你做夫妻了......殿下早就筹划好了退路,何必拿小女做幌子。”
“你说过的,你忘了?”宁昭撇了撇嘴,朝她勾勾手掌:“你凑近些,本王帮你回忆是何时说的。”
他双眸雪亮,神色恳切,似是真的有要紧话说。舒茉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哪天为了搪塞对方,随口许过承诺。她半信半疑将耳朵微微凑近,那人竟在她脸上狠狠嘬了一口。
“你下流!”
舒茉捂住半边脸颊瞪着他,脸蛋不知何时早已烫得能烙饼。她又恼又羞,扬手就要给宁昭一耳光,岂料对方预判了她的动作,顺势往外一翻,起身立在了床帏外。
瞧着小人得志的身影逃脱,舒茉属实咽不下这口气,忙不叠爬到床沿撩开帷幔,伸手捡起一只绣鞋,照准窗子一旁的人,猛力掷了出去。
绣鞋精准打在了宁昭的臀部,在素白衣袍上留下半枚脚印。他若无其事掸了掸衣裳,动作更像是在挑衅。无赖道:“是你主动将脸凑过来的,怎得倒成了我的不是?”他笑着看了眼榻上气鼓鼓的人儿,复指指妆台上的花篮:“今儿的花我给你放桌案上了,这可是我从御花园采的,你若丢掉那便是大不敬之罪。”
吱呀一声,房中再次回归安静。不多时兰芷推门而入,见舒茉坐在榻沿可劲擦着脸,疑惑道:“小姐,方才什么动静,怎得看您不高兴?”她顺着舒茉鄙夷的视线望去,窗边躺着一只孤零零的绣鞋,不由惊呼:“呀,这只鞋子怎得在这儿?”
舒茉攥紧拳头闷声锤在了被衾上,半晌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没什么,一只野猫扰了我的美梦,被我打出去了。”
兰芷捡起鞋子没有多想,转头瞧见妆台上的花篮,提起来端详:“小姐,这花篮看着像肃王府的,就是花儿比平日更好看了些。尚不到送花来的时辰,今儿提早了吗?”
缕金紫的芍药在日光下瑰丽夺目,外侧垂挂白雪藤点缀,倒显出插花人几分别致意趣。微风穿窗而入,携着清幽花香扑鼻,胸中郁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舒茉随口应道:“许是吧。是慧心提进来的,这颜色鲜亮看着讨喜,插瓶给祖母送去。”头顶悦耳细碎声响起,她注视挂在床头轻晃的梦网,愣神良久:“兰芷,把这梦网撤了好好收着,顺便去小厨房取些豆子来。”
待次日夜幕降临倚竹苑,舒茉梳洗好没有急着上床歇息,突发奇想拉开书案屉子,拆着一封封去年宁昭寄来的书信。
熟悉的吱呀声起,紧跟扑通一声。安静片刻后,宁昭扶着腰,自屏风后一瘸一拐出来:“好啊,素雪学坏了,竟敢设陷阱谋害本王。”
舒茉没有擡眼看他,细阅着信笺一面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小女只是在窗台下撒些豆子,以防猫儿狗儿钻进来吓人。是殿下非要做那爬墙贼,怨不得旁人。”
真讨厌他早就封窗了,何必只撒些豆子捉弄他,这不是打情骂俏是什么?宁昭简直心里乐开了花,半僵着身子颤颤巍巍坐下,自顾自倒着茶:“听说,你拒了曾家的亲事,为何?”
昨日刚来找她兴师问罪,今日便见曾羡仪一脸苦闷。看来一番推心置腹,这姑娘八成对他动了心。宁昭难压翘起的唇角,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窥见一丝羞涩。然舒茉嘴硬依旧,淡淡道:“我本就只是答应父亲考虑一下。后来仔细想了想,如果随便同意,对曾副使太不公平了。”
“你怎知曾副使对你不是甘之如饴,就像我一样?”宁昭昂首挺胸缓步来至跟前,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点点头道:“如此也好,省得本王费心思对付他。”
舒茉擡头睨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她翻着信笺倏然哧地一笑,引得宁昭俯身凝眉:“在看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舒茉借烛火执起信纸,模仿信中语气绘声绘色读道:“卿卿如晤:展信安。自别后已逾四月,客居汾州见湖畔双雁,便念及你我二人相伴观海,何等绵绵。冬去春来,汝姣貌定更胜离别时动人。吾在此一切安好,唯案头孤灯作陪,不胜凄凉。纸短情长,不尽欲言。茉茉勿念,昱之手书。”
她强忍笑意,将缠绵悱恻的情意演绎得淋漓尽致,随即将信盖在脸上,笑得身子一个劲轻颤,丝毫未注意身旁的人脸红成了石榴。笑了好半晌,她将将直起腰来,拭去眼角泪花:“想不到雷厉风行的肃王殿下,竟会写出如此肉麻的词句。这若是让朝中那些老臣看到,再也不会有人非议殿下不近人情了。”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宁昭只觉心都要融化了。能博佳人一笑,哪怕是嘲笑,当初写下这些字句的目的就达到了。他接过信笺端详,这酸掉牙的遣词造句,像被夺舍了写的。他为难情道:“那又如何?他们也是从本王这个年纪过来的,保不齐年轻时比本王还矫情。都怪阮参军,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才子佳论,非要我比照着抄。当时觉着还好,听你一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看了别看了,让我一把火都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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