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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状元郎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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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状元郎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

这翠微湖, 是宁昭亲求康平帝封赏。京都可供狩猎大雁之处不多,翠微湖当数其一。或是为了像此刻这般,欺辱一下纪时瑾发泄心中痛快, 或是为制造机会见舒茉一面。总之他已记不清,当初求赏此湖的目的。

可是他一点儿都不痛快。

昨夜宁昭与三公批阅完会考试卷, 入殿面见天子呈报名次。恰逢司礼监手持多幅画卷觐见,为康平帝挑选功臣家女儿填充后宫。

随着一卷卷女子画像展开, 最后一幅画中人令宁昭瞳光一颤。那熟悉的一深一浅两个梨涡,还有那发髻上的银粉海棠簪,正是舒茉。

司礼监李总管为康平帝一一介绍,最后停至舒茉画像前更是夸赞得天花乱坠。

“陛下,这位是建德侯长女舒茉。婢子前些日子去侯府送赏赐时, 曾见过舒二小姐一面。长得是眉淡如烟,清眸流盼,气质是难得的雅淡脱俗, 就像那夏日开在华清池里头的荷花儿。不仅如此,舒二小姐矩步方行,一言一行透着知礼。都说建德侯夫人柳氏在教导子嗣上言提其耳,想来定是建德侯夫人教女有方。”

画像上的人儿不及真人三分惊艳, 却足够惹人注目。果然康平帝起了兴趣, 低沉的声音略起伏一个调:“舒家的......寡人想起来了, 这女子便是昱之此前提及, 在侯府门外为百姓施药的舒家小姐。别看建德侯相貌粗矿, 生出来的女儿倒是有江南女子的柔美。”

宁昭在一旁附和浅笑, 脸上每一块肉从未有过的僵硬。他见过贤贵妃几次,一身金钗贵服都掩盖不了她的清雅气质,笑起来有种母性温婉的美。相必皇兄很是喜欢这一类清秀面容的女子, 若真要他见到舒茉真容,舒茉的一辈子,怕是要被囚困在这深宫之中。

以宁昭的身份理当避嫌,自是不能明面替舒家周旋。正当他敛眉思索,李总管看出康平帝心思,恭谨道:“陛下圣明,下令今年选秀一切从简,只从朝臣家中挑选几位适龄女子入宫。百姓们无不交口赞颂陛下以国事为念,躬行俭勤。要婢子说,陛下何止英明至此。此次官员贪墨案闹得宫里宫外人心不安,眼下正适宜安抚众臣。将来新入宫的几位娘娘因陛下荣宠加身,朝中大人们亦定会感念陛下体恤与皇恩,更加尽心为陛下效忠。”

究竟是安抚还是威胁,是荣宠还是人质,这就不得而知了。前朝与后宫,妃嫔与母家,千古来同生同死。眼下朝堂时局动荡,这无疑算是天子,用来巩固地位的有效手段。

天子有天子作为掌权者的不得已,臣子有臣子党派争斗的无奈。然这些掺杂利益的东西,却要通过牺牲女子自由做筹码。宁昭无法评判亦无权评判皇兄所为,此刻,他只想护下他的素雪。

宁昭稍作沉吟,拱手垂礼道:“皇兄,臣弟认为李总管所言极是。皇兄乃受命于天的九五之尊,一言一行皆系苍生命运,赏罚予夺皆是浩荡天恩,无不是为我大康万里疆域的百姓谋取福祉。后宫娘娘们静心侍奉陛下,为皇家诞育麟儿,此等功绩亦是为陛下积累仁德,将福泽遍洒天下。是以选秀一事,万万不可轻忽。唯有选出品行端方,容貌秀雅之人,方能彰显皇家威仪,为我大康皇室颜面增辉添彩。”

见康平帝若有所思点头,宁昭继续道:“说来,臣弟奉命彻查官员贪墨案时,曾在狱中与舒家小姐有过两次接触。”他长叹口气,面露委屈:“皇兄有所不知,这舒家小姐看似玉软花柔,实则脾性倔强,极难与她晓之以理。臣弟不过照例对她的婢女用刑,她竟给了臣弟一巴掌。那力道堪比一个壮年男子,害得臣弟脸肿了两天才消下去。这还不够,想着此次查案确实是臣弟能力不够,冤枉了舒二小姐。前两日舒二小姐举办生辰宴,臣弟便与曾副使登门侯府为她祝贺赔罪。谁知她借吃醉了酒,竟将一整盆面粉倒了臣弟一身,还大骂臣弟眼盲心拙,将臣弟赶出了侯府。这样一个言行乖张的女子,若入了皇兄后宫,还不得搅得后宫鸡犬不宁。”

宁昭边说边捂了捂脸,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康平帝听着不免有趣,扬了下眉:“这康国竟还有人敢打肃王?”他稍稍一愣,复朗笑道:“寡人想起来了,前段时日你入宫表奏时,是有一次脸不太对称,寡人还以为你是吃胖了。如此看来,毕竟是武将家的女儿,多少还是带些蛮力在骨子里。”

宁昭掖手点点头,顺势将会试名册与试卷呈上:“是臣弟不好,只顾着自己诉苦,险些忘了大事。会试名次,三公与臣弟已审阅整理完毕。此次会试群英荟萃,其中以会元纪时瑾所作时务策,《论边防》最佳。”他顿了顿复笑道:“臣弟听说这舒二小姐已有婚约,对方正是这位纪公子。这纪公子父亲为大理寺司丞,本人亦是文采斐然,或是此次殿试前三名有力人选。很难想象纪公子若与舒二小姐探讨诗词歌赋,会是怎样一番头疼的场景。”

建德侯府地位特殊,其后嗣婚嫁亦需慎之又慎。纪家纪少生不过五品官职,且家世简单又无背景,建德侯府与之联姻,无异于是明智的选择。

康平帝端坐正位翻阅着试卷,淡声道:“昱之,你这话儿就过了。文人如何,武夫又如何?这江山缺了其一都不可长久。依寡人看,这两人就很合适,男有才女有貌。看来此次春闱果真是群贤毕至,眼下朝堂正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他擡眼寥寥看了下画像,复垂下头:“选秀一事,还是待殿试之后再议。至于舒家小姐,既是已有婚配,寡人怎可不成人之美。回头待建德侯府办婚事,司礼监记得多送些贺礼去。”

看来宁昭一番诉苦有些效果。用一个选秀落选的女子去笼络朝堂新起之秀,顺带还送了份人情。宁昭望着高位上的皇兄一时恍神。这些年他很少见皇兄发自内心地笑,发自内心说一个字,凡事皆需做两手准备。

皇兄越来越像个天子,可他的兄长越来越远。

回到现在,望着文冠树下的有情人,宁昭竟是欣慰的。他不知亲手将心上人推到别人怀里,是否正确。可他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自由的,是快乐的,是被爱惜的。

这就足够了。

十四岁后,他本就成为了这世间独行的一株浮萍。又怎能如此可笑,想要奢求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宁昭掉转马头眺望前方:“无妨,既是舒二小姐与纪公子的喜事,本王怎好大煞风景。二位在此随意狩猎即可,权当作本王送予二位的心意。”

那寂寥身影,迎着夕阳绝尘而去。再待下去,宁昭只怕会发疯,怕自己控制不住如上次一样,将舒茉提到马背上,不顾一切掳走。

次日清晨,由曾羡仪作媒带纪家上门提亲。舒纪两家喜结亲家的消息,一时成为京都热闻。

人人皆赞舒二小姐救治百姓菩萨心肠,纪家公子温谦有礼前途无量,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四月春意阳和,一日暖胜一日。倚竹苑里那棵西府海棠嫩叶初生,浅粉色的小小花苞羞怯怯缀满枝头,渐渐自树顶一朵朵绽露芬香。

今日是殿试放榜之期。舒茉本想陪纪时瑾同去礼部南院观榜,却听说今年陛下要在皇宫华盖殿亲自公布名次,并为新科进士任受官职。

无奈,她只得待在小院儿,取来青瓷瓶与数枝新折春花趺坐窗前。长枝连翘斜插瓶左,再添黄玫短蕊于右,瓶中花艺渐次分明,心绪一缕乱丝已被敛去。

“中了!小姐中了!”

兰芷提裙奔走在长廊上高呼,风沿窗棂拂进,掠过床头梦网发出清脆声响。舒茉方静下的心再次一紧,她忙迎上门口,圆圆的眸子一闪一闪:“时瑾中了?可是中了进士?”

兰芷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看得舒茉一脸雾水,指尖不自觉微微嵌在门框上。只听兰芷激动比划道:“小姐,是状元!纪公子中得是状元!听闻陛下授纪公子翰林院修撰一职,此刻正跨马巡游皇城御街,可风光了!”

这可是天大喜事!压在门框上的手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等不及精心妆扮,舒茉一步一小跑出倚竹苑:“快,咱们去街上看看!”

朱雀大街此刻人群如潮涌,晨时官府驱散商贩腾出的御道,未及晌午,又被百姓重新挤占。酒肆茶楼悬起彩旗,雕花木窗尽数洞开,连平日深居闺阁的姑娘们,也倚着二楼朱栏探首张望。鬓边别着自卖花女郎那所购鲜花,打算待状元游街时,以花为媒择一良婿。

霁月凭借武力为舒茉抢占一处中段绝佳观赏位置,远远一望就能看到街道左右尽头。兰芷不知何时买了朵花,望着廊上满满的姑娘,塞到舒茉手里附耳嘱咐:“小姐,一会儿您可得看准别扔错了人。京中每逢科举便有榜上捉婿这一出,今儿这么多姑娘奔着状元郎而来,您务必看好姑爷,被别人捉走了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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