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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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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医生别过脸,开处方。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她开了新药——一种德国进口的眼药水,一瓶就要一千二。还开了营养神经的药,维生素,一堆瓶瓶罐罐。

“先开一个月的量。用完再来复查。”她把处方递过来,“但要有心理准备。最终的结果...不会变。”

江承镜接过那张纸。纸很轻,但他觉得有千斤重。他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墨镜,镜片全碎了,只剩下扭曲的镜框。他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碎片的边缘扎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谢谢医生。”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走到弟弟面前,蹲下身。江辞洲还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要把自己藏起来。江承镜伸手想碰他,但手指在空中停住了。

“小洲...”他低声唤。

江辞洲猛地擡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此刻通红,盈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脸上是江承镜从未见过的表情——绝望的,愤怒的,自我厌弃的,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听见了吗?”江辞洲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救了。我永远都看不见了。因为哭瞎的...因为我爱哭...我活该...”

“不是...”

“就是!”江辞洲尖叫着打断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往门外冲。他看不见,狠狠撞在门框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但他不管,继续往外冲,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像只没头苍蝇。

江承镜追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江辞洲拼命挣扎,拳头砸在他胸口,脚踢在他腿上,但他就是不松手。

“放开我!让我去死!我活着干什么?!我就是个累赘!拖累你九年还不够吗?!还要拖你一辈子吗?!你看不见吗?!我瞎了!永远瞎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走廊里的人全都看过来,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窃窃私语的。

但江承镜什么都不管,他只是紧紧抱着弟弟,抱得死紧,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你不是累赘。”他在弟弟耳边说,声音是压抑的、滚烫的,“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

“可我看不见了!我永远都看不见了!”江辞洲哭出来,嚎啕大哭,像个走丢的孩子,“我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我连你以后娶媳妇的样子都看不见...我连你孩子长什么样都看不见...我活着干什么...我...”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在哥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江承镜胸前的衣服,滚烫的,苦涩的。

江承镜的心被撕成了碎片。他紧紧抱着弟弟,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走廊的白炽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令人窒息。但他只是抱着,一遍遍重复:

“不怕,小洲不怕。哥在。哥永远在。”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江辞洲哭累了,在公交车上睡着了,此刻被江承镜背在背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湿湿热热的。

江承镜用钥匙开门,轻轻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去厨房烧水,准备热毛巾。水开了,他拧干毛巾,走回卧室,坐在床边,轻轻擦拭弟弟脸上的泪痕。

江辞洲的眼皮肿得很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睡梦中还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翅。

擦完脸,江承镜拿出新买的眼药水——很贵,一小瓶就要一千二。

他小心地滴进弟弟眼里,一滴,两滴。药水很凉,江辞洲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但没醒。

做完这些,江承镜没离开。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的睡脸。窗外,京城的夜晚依旧喧嚣,车流声永不停歇。但屋里很安静,只有弟弟均匀的呼吸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江辞洲醒了。他没睁眼——睁不睁眼都一样,反正看不见。他只是躺着,脸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声音是哭过后的沙哑:

“哥。”

“嗯。”

“医生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永远都看不见了?”

江承镜的喉咙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还有希望”,但那些谎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江辞洲猛地坐起来,脸朝着声音的方向,表情是崩溃的,“我怎么没关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倒杯水都会洒!我连路都走不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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