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1/3)
第 35 章
去艺院报到那天的晨光来得格外早。还不到五点,江辞洲就在一阵尖锐的刺痛中醒来。
那痛和往常不一样。不是隐隐的钝痛,也不是偶尔的针扎感,而是一种持续的、灼烧般的疼痛,从眼球深处蔓延开来,像有火在眼底缓慢地烧。
他紧闭着眼,睫毛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揪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小洲?”
江承镜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十年同床,他对弟弟的每一声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他撑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弟弟——江辞洲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在微微发抖。
“眼睛疼?”江承镜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很清醒。
江辞洲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他不想承认,不想在今天——去艺院报到的第一天,而且他们原本就准备下午去医院的。
他咬着嘴唇,试图把那股疼痛咽下去,咽进肚子里,假装不存在。
但身体骗不了人。江承镜的手复上他的额头,不烫,但掌心能感觉到弟弟睫毛剧烈的颤抖。那只手往下移,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睑——滚烫。
“起来。”江承镜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先去医院。”
“不去。”江辞洲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哭腔,“今天要去学校报到...”
“报什么到!”江承镜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江辞洲很少听到的、近乎严厉的语气,“眼睛都这样了还报到?起来!”
他掀开被子,把弟弟扶起来。江辞洲还想挣扎,但眼睛的疼痛让他使不上力,只能被哥哥半扶半抱地弄下床。站起来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被江承镜牢牢扶住。
“疼得厉害?”江承镜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压抑的急。
“...嗯。”江辞洲终于承认,声音很小,带着委屈的哭音,“像火烧...”
江承镜的心狠狠一沉。他扶着弟弟在床边坐下,快速套上衣服,又给弟弟拿过衣服。江辞洲摸索着穿,手指因为疼痛而发抖,扣子半天扣不上。江承镜看不下去了,蹲下身,三两下帮他扣好,动作又快又急,但很稳。
“能走吗?”他问。
“能...”江辞洲站起来,但腿是软的。那股灼痛从眼睛蔓延到整个头部,像有锤子在太阳xue上一记记地敲。他闭着眼,眼前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混乱的、刺眼的光斑在疯狂跳动。
江承镜看着弟弟苍白的脸,看着那紧紧蹙起的眉头,看着那因为疼痛而咬得发白的嘴唇。他转身,在弟弟面前蹲下:“上来。”
“哥,我能走...”
“上来!”江承镜的声音是不容反驳的严厉。
江辞洲不说话了。他摸索着趴到哥哥背上,手臂环住哥哥的脖子。江承镜稳稳地站起来,背着他往外走。
清晨的楼道很安静,只有他们下楼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楼下,刘阿姨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小江,这是...”
“阿姨,麻烦帮我叫辆车。”江承镜的声音很急,“去首都医院。”
“哟,这孩子怎么了?”刘阿姨赶紧放下架势,小跑着去门口拦车。
五点的北京,天刚蒙蒙亮。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清洁工。出租车很快就来了,江承镜把弟弟小心地扶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师傅,首都医院,麻烦快点。”
车开动了。江辞洲靠在哥哥肩上,眼睛紧闭着,但眼皮还在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他能感觉到哥哥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有薄茧,温热而有力。
“哥,”他小声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是不是...是不是要看不见了...”
“别胡说。”江承镜的声音是压抑的、滚烫的,“不会的。”
但他握着弟弟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他能感觉到弟弟手指的冰凉,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因为恐惧而起的颤抖。九年来,弟弟的眼睛疼过很多次,但从没像今天这样——疼得发抖,疼得说不出话。
车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江承镜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