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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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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工棚里很安静,只有陶土在指尖摩擦的沙沙声,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阳光慢慢移动,从江承镜的肩膀移到膝头,又从膝头移到地面。

江辞洲做得很慢。捏一会儿,就过来摸一下哥哥的肩膀,确认角度;再捏一会儿,又来摸一下哥哥的手臂,确认长度。

江承镜一动不动,任由弟弟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丈量、记忆。

“哥,”江辞洲突然开口,“你累不累?”

“不累。”

“你脖子酸不酸?”

“不酸。”

“你骗人。”江辞洲说,“你刚才动了一下。”

江承镜笑了:“那是翻书。”

“哦。”江辞洲不说话了,继续低头捏泥。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那是这半个月来,江承镜第一次看见他笑。

傍晚时分,泥塑的雏形出来了。

一个少年坐在凳子上,低头看书,脊梁挺直,神情专注。虽然还没细部刻画,但那种沉静的气质已经隐约可见。

“怎么样?”江辞洲问,手指在泥塑表面轻轻抚摸。

江承镜放下书,走过来看。暮色里,那尊未完成的泥塑立在工棚中央,周身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这是我?”

“嗯。”

“不像。”江承镜说,“比我好看。”

江辞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是真正的、开怀的笑,笑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惊起了桃树上的麻雀。

“哥你...”他笑得喘不过气,“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刚学的。”江承镜也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做,争取把我捏得再好看点。”

那天晚上,兄弟俩在油灯下吃饭。菜是炒青菜和蒸蛋——蛋是王奶奶送的,她说“孩子用脑子,得补”。饭是白米饭,江承镜煮的,不软不硬,正好。

“哥,”江辞洲吃到一半,突然说,“我今天...好像找到感觉了。”

“什么感觉?”

“做泥塑的感觉。”江辞洲放下碗,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动,“以前我捏,是‘想’捏成什么样。

但今天,我是‘感觉’该捏成什么样。你的肩膀该有多宽,你的背该有多直,你的手该放在哪儿...我不是想出来的,是感觉到的。”

他说得有些乱,但江承镜听懂了。他想起自己解数学题时,有时也会进入那种状态——不是“想”出解法,是“感觉”到解法。那是种玄妙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

“那就记住那种感觉。”他说,“下次还这样。”

“嗯。”江辞洲用力点头,扒了一大口饭,嚼得很香。

夜里,江承镜在油灯下整理错题本。这本子已经用了大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题型和解法。他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今天下午解出的一道竞赛题——用了三种方法,最后一种是最优解。

他盯着那个解法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在空白处写下:

“7月15日,晴。小洲找到‘感觉’了。我好像也快了。”

写完,他合上本子,吹灭油灯。黑暗中,他听见弟弟均匀的呼吸声——今天累了,睡得沉。

他躺下,却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弟弟站在工棚里,手指在陶土间游走,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阳光照在他身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金边。那一刻的江辞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盲眼弟弟,而是一个创造者,一个艺术家,一个...正在发光的生命。

江承镜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弟弟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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