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1/4)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山洞比沈清辞预想的要深得多。
陈叔举着一盏油灯走在前面,灯光昏黄,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一群在跳舞的鬼。地面是土质的,被踩得很实,但在靠近洞壁的地方有一层细沙,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踩碎壳的虫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陈旧的柴火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和她在山路上闻到的那股味道一样,只是更浓、更近。
走了大约二十步,洞道忽然开阔,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洞室。洞室大约两丈见方,顶部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只有陈叔那盏油灯的光照上去,隐约能看见岩石的纹理——一层一层的,像被压扁了的千层饼。
洞室的一角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干草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棉被,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另一角堆着一些陶罐和瓦瓮,有的盖着盖子,有的敞着口,敞口的那几只里散发出粮食的气味——大米、小米、还有一种沈清辞说不上来的、像炒熟了的麦子一样的香味。
洞室正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火塘,火塘里还残留着前一天烧过的灰烬,灰烬是灰白色的,很细,像面粉一样。火塘上方架着一个铁锅,锅底被烟熏得漆黑,锅沿上挂着几根干枯的菜叶。
陈叔把油灯挂在洞壁上的一根钉子上,蹲下来,往火塘里添了几根干柴。干柴是松木的,烧起来会发出噼啪的声响,还会散发出松脂的香味。他用火折子点着了柴,火苗窜起来,把整个洞室照得亮堂堂的。
“坐,坐。”陈叔盘腿坐在干草铺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沈清辞在他旁边坐下,陆云深坐在另一边,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面朝火塘。火光照在三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三个影子,一大两小,像三个正在开会的人头。
陈叔从陶罐里倒出三碗水,用竹筒做的碗,竹节还在,碗沿磨得很光滑。水是凉的,带着竹子的清香。沈清辞喝了一口,水很甜,是山泉水,从苍梧山上流下来的。
“姑娘的手怎么了?”陈叔看着沈清辞的右臂,她垂着的手,指尖还有一些青紫色。
“中了点毒,快好了。”
陈叔没有追问。他把目光移到陆云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这位公子,就是天璇阁的少阁主?”
陆云深点了点头。“晚辈陆云深。”
陈叔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头,看着火塘里的火。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了,咕嘟咕嘟地响。
“你父亲救过我的命。”陈叔说,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念一段很久远的经文,“二十年前,云隐山庄被灭门之后,我被你师父救走,藏在苍梧山。你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派了人给我送过三次粮食和药品。送东西的人是天璇阁的,我记得他们的腰牌,北斗七星。”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陆云深。
是一块腰牌。铜制的,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但上面的北斗七星图案还能看清。七颗星星,连成了勺子的形状,每一颗星星都是凸起的,摸上去有立体感。腰牌的背面刻着一个“陆”字,笔画清晰,像是最近才被人擦过。
“我一直留着。”陈叔说,“想当面还给你父亲,说一声谢谢。可惜——”他把腰牌放在陆云深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替我谢谢你父亲吧。虽然他已经不在了。”
陆云深握着那块腰牌,低下头,看着火塘。
“我会的。”
沈清辞看着陈叔的脸。火光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每一道都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里面装满了这二十年的苦水和泥沙。他的嘴唇很干,起了一层白皮,说话的时候白皮会翘起来,像将要脱落的树皮。他的眼睛虽然灰白,但目光是活的,会随着说话的内容而变化——说到父亲的时候,目光柔软了一些;说到暗月教的时候,目光硬了起来,像两块打磨过的石头。
“陈叔,那个声音。”沈清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洞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你听过吗?”
陈叔的灰白色眼睛猛地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手上全是疤痕,有些是刀伤,有些是烫伤,有些是被绳子勒出来的,一层叠着一层,像一棵老树的年轮。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敲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节拍。
“听过。”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盖过,“每天都听。听了二十年。”
沈清辞的呼吸一紧。
“刚才你们进洞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牙根发酸?”陈叔擡起头,看着她,“骨头里面发痒?想咬东西?”
沈清辞点了点头。
“那就是那个声音。”陈叔说,“它在苍梧山的地底下,一直在响,二十年没停过。白天声音小一些,晚上声音大一些。下雨天听不见,天晴了又能听见。冬天声音最弱,夏天声音最强。但不管强弱,它一直在。”
他从干草铺下面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纸是黄的,边缘脆了,有些地方被虫蛀了,露出一个个小洞。他把纸摊在膝盖上,沈清辞凑过去看——纸上画着图表,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像是一份实验记录。
“这是你师父留下的。”陈叔说,“她每次来看我,都会在洞里待几天,到处敲、到处听,然后用笔把敲到的地方和听到的声音记下来。她说,这个声音不是自然产生的,是人造的。”
沈清辞的手指按在那叠纸上。纸很脆,她不敢用力,只敢用指尖轻轻地触摸那些线条。线条是用炭笔画的,有些地方被蹭糊了,但整体还能看出规律——声音的强度在一天之内有两次高峰,一次是子时,一次是午时;频率在逐年降低,二十年前还能听见一些高音,现在只剩下低频了;声音的源头不在一个点,而是在一条在线,沿着苍梧山主峰的地下矿脉分布。
“人造的。”陆云深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沉了下去,“暗月教在苍梧山私采银矿,不是为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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