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1/4)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出了柳河镇往北,官道变成山路。
说是山路,其实只是一条被行人和马车碾出来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碎石遍地,两边的灌木几乎要长到路中间来。枣红马的蹄子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滚下山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山谷里回荡了很久,像有人在远处倒了一筐碎瓦片。
沈清辞用左手拉着缰绳,右臂仍然垂在身侧,但随着枣红马步伐的颠簸,右肩的伤口一下一下地被牵拉,那种酸胀的感觉从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又顺着脖子爬到后脑勺。续肌散的解药起了作用,毒已经退了大半,手指能动了,但整条手臂还是使不上力,像一根被抽掉了钢筋的水泥柱,看着还在,一碰就碎。
陆云深骑在她左边,黑马的步子和她保持一致。他的右臂也缠着纱布,但比她的情况好一些——剪刀划的伤口虽然长,但没有伤到筋脉,左手持缰对他来说虽然别扭,但不至于像她这样几乎废了一条胳膊。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偶尔扫一眼两侧的密林,然后又收回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松树、柏树、栎树,混在一起,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空,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蓝灰色的缝隙,像是有人在头顶拉了一条长长的布帘,布帘没拉严实,露出一道口子,漏下几缕阳光。
阳光落在地上,形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光斑,随着风的吹动而移动,像一群金色的蚂蚁在地上爬。沈清辞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落在一个更近的东西上——路中间的一个坑。
不是自然形成的坑。坑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人用铲子挖的,然后用枯枝和落叶盖住了。枯枝的摆放方向不对——如果是自然落在坑里的,枯枝应该是乱七八糟的、交叉重叠的;但这些枯枝是被人故意摆上去的,一根一根平行排列,像梳子齿一样整齐。
沈清辞勒住了马。
枣红马停下来,不安地踏了踏蹄子,鼻子喷出一股白气。黑马也跟着停了,陆云深转过头看她。
“路上有坑。”沈清辞用下巴指了指那个位置。
陆云深的目光扫过去,在坑上停了不到一息,然后擡起头,扫视了两侧的密林。他的左手从缰绳上移开,握住了别在腰间的铁钎。他没有拔出来,只是握住,拇指顶在铁钎的尾部,随时可以推出。
“绕过去。”他说。
沈清辞拉了一下缰绳,枣红马小心地从坑的右边绕过去,蹄子踩在路边的野草上,草被压倒了,发出闷闷的“噗”的一声。黑马跟上来,也绕了过去。
两匹马刚过坑,身后的路面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不是人吹的口哨,是一种用竹子做的、短而细的哨子,发出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锥子扎进耳膜。沈清辞的耳朵嗡嗡地响了起来,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左手的缰绳差点脱手。
哨声刚落,两侧的密林里同时窜出人来。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都穿着深灰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刀。
不是死士。死士用的是匕首和弩箭,这些人用的是长刀——刀身窄而直,是江湖上常见的“柳叶刀”,轻便灵活,适合在山林里近身格斗。他们的动作很快,从林子里窜出来的时候,脚下的枯叶被带起一片,像一群被惊起的乌鸦。
沈清辞的左手已经握住了霜刃的剑柄。
她拔剑。
霜刃出鞘的声音在密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声短促的龙吟,在山谷里来回反弹,震得树冠上的鸟扑棱棱地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头顶那道蓝灰色的缝隙。
剑身在她左手中有一些不稳——她的左手力量比右手小,霜刃的重量对左手来说偏重,握久了会酸,但短时间内的爆发力足够。她在马背上侧身,霜刃从左向右横扫,剑风破空,带着尖锐的嘶鸣。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剑风逼退了两步,刀和剑没有碰到,但他脸上蒙着的黑布被剑风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满是惊恐的脸。他没想到沈清辞的左手出剑这么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把刀举起来格挡。
第二个人从右侧冲上来,刀尖直刺枣红马的腹部。沈清辞的剑来不及收回来,她用左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腹,枣红马猛地往左一跳,刀尖擦着马肚子过去,划破了马鞍的皮带,但没有伤到马。
枣红马受惊了,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了一声。沈清辞左手拉紧缰绳,身体伏低,贴在马背上,右臂被颠得甩来甩去,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的胳膊。她用膝盖夹住马腹,稳住了身体,没有被甩下去。
陆云深那边已经解决了两个人。
他用的不是铁钎,是从一个暗月教的人手里夺过来的刀。铁钎太短,在马背上施展不开,刀的长度刚好。他的左手握刀,刀法和他右手握剑时完全不同——右手是凌厉的、精准的、每一剑都算好了角度和力度;左手是狂暴的、不讲道理的、每一刀都带着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劲。
他劈翻了第三个人,那人倒在地上,胸口一道长长的刀口,血从刀口里涌出来,渗进枯叶里,把叶子染成了深红色。陆云深没有看他,调转马头,朝沈清辞的方向冲过来。
剩下的三个人看见陆云深冲过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朝林子里跑去。他们跑得很快,像兔子一样钻进了灌木丛,不见了。
沈清辞勒住马,喘着气。左手的剑还在滴血,从剑尖滴到马背上,一滴一滴,在枣红色的马皮上格外刺眼,像一朵一朵刚绽开的红梅。
陆云深骑到她旁边,用刀尖拨开路面上那层枯枝,露出下面的坑。坑不深,只有一尺,但坑底竖着几根削尖了的木桩,木桩的顶端涂了一层暗褐色的东西——是毒。如果马踩进去,腿会断,人会摔,毒会从伤口渗进去。
“这不是要杀我们。”陆云深把刀插在地上,用左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是要困住我们。”
沈清辞看着那个坑,又看了看那几个人逃走的路线——不是往同一个方向逃的,是分散逃的,像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撤退,不是溃逃。他们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他们的目的不是在这里杀死他们,而是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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