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2/3)
如果那个人昨晚想杀她,她现在已经死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扔了一枚铜钱在她的床底下,然后走了。
为什么?警告?示威?还是——某种信号?
沈清辞把铜钱收进袖中——和纸条、锦囊、玉簪、令牌、续肌散放在一起。怀里已经有六样东西了,越来越满,越来越沉。
她收拾好包袱。
不是要离开,是要换个房间。这间房不能住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暗月教的人已经知道这间房的位置,知道她睡哪张床,知道她习惯把剑放在枕头哪一侧。这些信息,足够一个杀手在十步之外用一支无声的弩箭要她的命。
沈清辞把包袱背在肩上,霜刃背在背上,铁钎插在腰间,袖中刃藏在袖中。她走下楼,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我要换一间房。”
掌柜的擡起头,算盘珠子不拨了。他看着她的脸,又看着她肩上的包袱,然后低下头,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
“二楼楼梯口左边第一间,比你这间小一些,但窗户朝阳,白天亮堂。”他把钥匙递过来,犹豫了一下,又说,“姑娘,昨晚没睡好吧?脸色不太好。”
沈清辞接过钥匙,没有回答。
她上了二楼,走进楼梯口左边第一间。房间确实小一些,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比之前那间小一半,但窗纸是新的,关得很严实。她把包袱放在桌上,霜刃靠在床头,铁钎放在门后,然后坐在床边,把那枚铜钱从袖中摸出来,放在掌心里。
梅花。
暗月。
铜钱边缘打磨过的薄刃,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个缩小了的、金属做的月牙。
她用手指摸了摸薄刃,不疼,但指尖的皮肤被划开了一道极细极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和刚才那道伤口并排着,像两条平行的小溪。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血腥味在舌尖上化开,咸的,铁的,凉的。
沈清辞把铜钱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这一次,窗户朝东。阳光从东边照进来,把整间房照得亮堂堂的,连角落里那团蛛网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朝北边看了一眼——镇北口的方向,有一个黑点,在移动。不是马,是一辆牛车,慢吞吞地走在官道上,车上的货物堆得高高的,用草席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牛车的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骑黑马的人,没有穿深灰色长袍的身影,没有那个说话的“好”字的回音。
沈清辞关上窗,转身,走出房间,下楼。
这一次,她去了大夫那里。
大夫住在镇子东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字,字迹工整但刻得很浅,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木牌下面挂着一串干枯的草药,有艾叶、薄荷、金银花,用红绳扎着,风一吹就晃,发出细碎的、干燥的沙沙声。
沈清辞敲门。门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药香——当归的甜、黄莲的苦、白芷的辛、丹参的涩,混合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很久的药汤,浓得化不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褙子,腰间系着蓝色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草药的碎屑和深褐色的药渍。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剥了壳的龙眼。
“找谁?”她的声音很粗,不像女人,像一个抽了很多年旱烟的男人。
“找大夫。复诊。”沈清辞说。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背上的剑,又从剑移回她的脸,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沈清辞跟着她进了屋。屋里很暗,窗户很小,窗纸发黄,透进来的光是昏黄的,像隔了一层茶色的玻璃。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脉枕、针包、几本书和一盏油灯。靠墙是一排药柜,柜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是手写的,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期写的。
“坐。”老妇人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来,把脉枕推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坐下,把右腕放在脉枕上。老妇人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很凉,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握剑的茧,是碾药、抓药磨出来的茧。
老妇人把了大约一盏茶的脉,睁开眼,松开手。
“伤口的愈合速度比预想的快。”她说,声音还是那么粗,但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些,“但你这几天没怎么睡觉,气血亏得厉害。右肩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周围的肌肉因为缺乏休息而持续痉挛,如果不及时调理,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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