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代孕迷宫1 (1/3)
代孕迷宫1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江城下了一场冷雨。
城郊结合部有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旧民居,红砖墙上的“拆”字已经褪了色,巷子里堆满了建筑废料和生活垃圾。这里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房租便宜,没有物业,连路灯都是坏的。
报警电话是凌晨两点打来的。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在17号楼的楼道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一楼的出租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他推开门,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地上,下半身全是血,双腿之间还有一个连着脐带的、已经发紫的婴儿。
老头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楼道,颤抖着拨了110。
沈牧到的时候,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他弯腰钻过警戒带,走进17号楼的楼道。楼道的灯早就坏了,技术队的人架起了临时照明灯,惨白的光线把整个楼道照得像手术室。
出租屋在一楼最里面,门牌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福字。沈牧推门进去,屋里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尸体。他见过太多了。
而是因为这个场景太诡异了。
一个女人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碎花睡衣,睡衣的下摆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她的肚子还微微隆起——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因为死后腹腔内气体聚集导致的腹胀。她的脸色青紫,嘴唇发绀,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了。
她的双腿之间,一个婴儿蜷缩在那里。脐带还连着,另一端消失在女人的身体里。婴儿的皮肤呈暗紫色,身体已经僵硬,显然也没有了生命迹象。
“母子俱亡。”沈牧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蹲下来,仔细看女人的脖颈。
没有勒痕。没有外伤。但她的手腕上有一圈一圈的勒痕,像是被绳子长时间捆绑过。她的指甲断裂了好几个,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和干涸的血迹——她曾经用力抓挠过什么东西。
林羡鱼从门外走进来,穿着防护服,手里提着工具箱。她看到地上的场景,脚步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蹲在女人身边,先看了看婴儿,然后看了看女人。
“沈队,这个婴儿不是在这里出生的。”
沈牧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你看。”林羡鱼戴着手套,小心地托起婴儿,“脐带的断端是被人用剪刀剪断的,切口整齐。如果是自然分娩,脐带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扯断的,断端会参差不齐。而且这个婴儿的口鼻里有羊水,说明他是活产——他在出生的时候是活的,然后被人剪断了脐带,放在地上,没有做任何保暖和急救措施,活活冻死的。”
沈牧的目光沉了下来。
“那这个女人呢?”
“我初步判断,她的死因是产后大出血。”林羡鱼站起来,看着女人的身体,“但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才能确定。有一点很奇怪——她的身体上没有分娩时造成的产道撕裂伤,但她的子宫里有胎盘残留。这不符合常规分娩的生理过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是正常生的。这个婴儿可能是被人从她肚子里取出来的——不是通过产道,而是通过剖腹产。”
沈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剖腹产?在这里?在这种地方?”
“你看她的腹部。”林羡鱼指了指女人的小腹。沈牧凑过去看,女人的小腹上有一道横向的、长约十厘米的切口,切口边缘整齐,像是被手术刀划开的。但切口没有被缝合,只是用几块纱布简单地压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有人在这里给她做了剖腹产手术。”林羡鱼的声音很冷,“用的是手术刀,但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术后缝合。婴儿被取出来之后,她被丢在这里,流血而死。婴儿被剪断脐带,丢在地上,冻死。”
沈牧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六平米。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条脏兮兮的床单,床单上有大片的血迹。一个破旧的衣柜,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廉价的衣服。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暖水瓶、几个一次性纸杯、一包开了封的饼干。墙角有一个塑料盆,盆里有半盆暗红色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块带血的纱布。
一切都很简陋,很临时。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囚牢。
“老何。”沈牧叫了一声。
技术队的老何从门外探进头来。
“查这个房子的房东,租客信息。还有,调取周围所有的监控,看最近几天有没有可疑车辆进出。”
老何点了点头,缩回去继续干活。
沈牧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户外面是一堵墙,两栋楼之间的间距不到两米,光线永远照不进来。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枯死的绿萝,花盆里积了一层灰。
他转过身,看着林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