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觉体虚生疑意，强忍心事掩情伤 （1/2）
暗觉体虚生疑意，强忍心事掩情伤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昆仑仙境依旧云雾缭绕，风光旖旎，可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九离依照狐王的吩咐，日日不动声色将蚀灵药粉掺入谢临渊的茶水与灵食之中，药量循序渐进，日日微微加重，半点不敢懈怠。
每一次擡手下药，对她而言都是一场撕心裂肺的折磨。情咒相连的感应愈发清晰敏锐，谢临渊体内那股阴寒药力日积月累不断蔓延，原本浩瀚磅礴、运转自如的上古灵力，一日比一日滞涩凝滞。
起初只是晨起略带慵懒，稍作调息便可舒缓，到了后来，哪怕只是静坐参悟道法，谢临渊也时常莫名心生倦怠，周身仙气少了往日那般凛冽凌厉，眉宇间的疲惫之色，也渐渐再也遮掩不住。
而与他同心同脉的九离，时时刻刻都在同步承受着这份虚弱无力。他心头微沉，她便胸闷气短；他经脉酸胀乏力，她便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精神。二人同受药力侵蚀之苦，只是谢临渊浑然不知缘由，只当是前些日子为救九离缔结情咒，损耗太多本源灵力，久久未能休养复原。
他向来心思通透敏锐，起初只将周身异样归结为旧伤损耗，可日复一日下来，身体衰败的迹象愈发明显，就连平日里轻易便可施展的术法，如今施展起来都隐隐有些力不从心。
夜深人静之时，谢临渊独自静坐调息，试图运转灵力滋养经脉，却总能察觉到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潜藏在灵脉深处，一点点蚕食着自己的根基本源，任凭他如何催动精纯仙力驱散，都无法将其彻底拔除。
这般诡异的状况，让他心底渐渐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疑虑。
他自幼修行，通晓万千修仙药理与邪祟秘术，深知自身这般莫名体虚灵力衰退，绝非单纯体虚劳累所致，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可他环顾周遭，整个昆仑墟安宁无扰，身边之人皆是真心相待，唯独日夜相伴、倾尽心力呵护疼爱的九离，是他心中毫无半点猜忌、全然信任之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诡异的变故，与自己拼尽性命救下、以情咒相守一生的心上人联系在一起。
每每疑心渐起之时，只要对上九离温婉柔顺的眉眼，感受到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时满心依赖的模样，心中所有的疑虑便都会瞬间烟消云散，只当是自己连日思虑过重，无端多想。
他依旧如同往日一般，万般宠溺地疼惜着九离，知晓二人同受情咒牵连，自己体虚乏力，九离也定然跟着一同受苦，心中更是满是愧疚，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便愈发细心照料，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尽数送到她面前。
“离儿，近来我总觉得身子越发慵懒，灵力运转也不如从前顺畅，连累你跟着我一同体虚乏累，委屈你了。”
月色洒落窗棂，谢临渊轻轻将九离揽入怀中，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心疼，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眉心的情咒印记。
九离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之上，听着他略显疲惫的话语，感受着他体内日渐衰败的灵力，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针狠狠穿刺，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清清楚楚明白，他如今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与衰败，皆是自己亲手造成，是她日复一日亲手将毒药送入他口中，一步步将昔日风华绝代的仙尊，拖入灵力散尽的绝境。
可她不能坦白，不能言说，只能将所有的苦楚与愧疚死死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她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擡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心口，声音轻柔软糯，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担忧：“夫君切莫多想，不过是往日伤势尚未彻底痊愈，安心静养一段时日，定然便能恢复如初。”
说着，她微微擡眸，望着他清俊却日渐憔悴的容颜，眼底强忍的泪水几乎快要倾泻而出。
看着他为了两人一同体虚而满心自责，看着他丝毫没有半分怀疑，依旧一心一意处处为自己着想，九离心中的负罪感愈发浓烈，几乎快要将她彻底压垮。
她多想停下这一切荒唐又残忍的行径，多想不顾一切告诉所有真相，可远在青丘的九笙依旧身处险境，狐王的眼线无处不在，只要她稍有异动，妹妹便会瞬间陷入危难之中。
进退两难的绝境，日复一日的内心煎熬，快要将她的心神彻底耗尽。
谢临渊见她眉眼间也萦绕着淡淡的倦意，只当她是跟着自己一同难受，心中愈发心疼，连忙柔声叮嘱：“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日后诸多琐事不必操劳，万事皆由我来便好。”
语罢，他缓缓闭上双眼，缓缓调息静养，试图稳住日渐衰退的灵力，眉宇间染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身旁的九离却毫无半分睡意，睁着一双清亮却满是悲凉的眼眸，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情咒相连，他每一分痛苦，她都感同身受；他每一丝灵力衰败，她都清晰感知。
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立于云海之巅、傲视六界、无所不能的白衣仙尊，一点点变得虚弱憔悴，一步步褪去满身锋芒，沦为灵力日渐枯竭的普通人。
这一切，都是拜她亲手所赐。
泪水悄无声息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衾之中，悄无声息。
她心中早已没有半分周旋挣扎的念头，狐王步步紧逼，执意要取谢临渊性命，那她便坦然顺从局势。
既然生死情咒早已将二人性命牢牢捆绑，他一日日渐衰弱走向末路，那她便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陪着他一同熬过所有病痛苦楚，陪着他慢慢走向结局。
待到他日谢临渊灵力彻底散尽，无力反抗之时，狐王定然会亲自前来昆仑动手。
到了那时，她不会有半分退缩，也不会再有任何顾虑。
她会挡在谢临渊身前，直面阴狠狡诈的狐王，哪怕拼尽自身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护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