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假意施药藏心碎,情脉同痛晓情深 (1/2)
假意施药藏心碎,情脉同痛晓情深
晨雾漫过昆仑云海,殿内灵香袅袅,暖意融融。
谢临渊一如往日般早早起身,眉眼温润柔和,连日来被情咒牵动分出不少灵力滋养九离,他身形虽依旧挺拔绝尘,面色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只是素来体贴,从不在九离面前表露半分疲惫。
他亲手沏好一壶清心灵茶,玉杯澄澈,茶香清雅,是平日里二人最常饮用的饮品,毫无半分异样。
九离静立在一旁,眸光幽幽落在那杯清茶之上,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了那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蚀灵药粉,指尖冰凉刺骨,连心口都跟着一阵阵发紧发疼。
狐王的传讯昨夜已然抵达,字字皆是厉声催促,勒令她今日之内必须将药下入谢临渊饮食之中,不得再有半分拖延,否则便立刻对灵泽之地的九笙下手。
一边是至亲妹妹的性命安危,一边是倾心相付、以命护她的挚爱之人,九离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都被无尽的煎熬包裹。
她清楚这药看似温和,日积月累之下,会一点点啃噬谢临渊根植本源的上古灵力,悄无声息瓦解他的修为,更清楚二人同心情咒相连,他灵力衰败,自己经脉之中也会同步生出空虚乏力之感,日日承受同等反噬。
可如今她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挣扎周旋,既然狐王执意要置谢临渊于死地,那她便顺着局势假意顺从,佯装奉命行事,实则早已做好了同生共死的打算。
谢临渊端起茶杯,侧过头看向伫立不动、神色微微恍惚的九离,眼底漾起浅浅温柔,轻声唤道:“离儿,在想什么?快来饮茶。”
温润的嗓音拉回九离纷乱的思绪,她连忙收敛眼底所有悲凉决绝,勉强扬起一抹温婉浅笑,缓步走上前去,模样依旧温顺乖巧,与往日别无二致。
“没什么,只是看着昆仑晨景,一时失神罢了。”
她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翻涌的痛楚,趁着谢临渊转头望向窗外云海的刹那,飞快擡手,将袖中极少量的蚀灵药粉悄然抖落,尽数融入那杯温热的灵茶之中。
药粉入水即化,无迹无形,茶香依旧清雅,看不出半分破绽。
做完这一切的瞬间,九离的心像是被生生揪紧,尖锐的疼意顺着情咒脉络直冲心底,眉心那枚同心咒印隐隐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她亲手将这杯暗藏隐患的茶水,递到了谢临渊的手中。
谢临渊毫无防备,满心满眼皆是对她的信任与疼爱,未曾有过半分猜疑,擡手便稳稳接过茶杯,没有丝毫犹豫,缓缓低头饮下大半。
清冽茶水入喉,温润顺滑,他只觉一如往常般清心安神,全然察觉不到体内已然悄然潜入一丝蚕食灵力的阴寒药力。
看着他安然饮下茶水的模样,九离别过脸颊,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心口酸涩翻涌,滚烫的泪水险些当场夺眶而出,只能死死咬紧下唇,强行将所有情绪尽数压抑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一丝阴寒药力便开始悄然起效,顺着谢临渊的经脉缓缓游走,微微阻滞了他流转顺畅的灵力。
不过瞬息之间,二人相连的情咒瞬间生出感应。
远在一旁的九离只觉四肢百骸骤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慵懒疲惫,丹田之内依靠情咒汲取而来的精纯灵力骤然一空,浑身发软无力,连站定都险些不稳,这正是灵力同步衰败带来的反噬之感。
同一时间,她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谢临渊体内传来一阵淡淡的酸胀乏累,那是灵力被侵蚀之初最直观的痛感。
情咒同心,痛觉相通,分毫不差。
他身上哪怕一丝细微的不适,都能完完整整复刻在她的身上,清清楚楚传入她的心神之中。
仅仅只是第一日少量下药,便已然让她真切体会到了谢临渊所要承受的苦楚,往后日复一日药量渐增,他所要忍受的痛苦只会愈发浓烈,修为衰败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一想到往后漫长岁月里,谢临渊会日日这般身心俱疲,渐渐失去往日通天彻地的力量,从从容淡然变得日渐虚弱萎靡,九离便心疼得肝肠寸断。
她多想上前抱住他,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告诉他这茶水之中藏有暗药,告诉他狐王所有阴狠的算计与野心,告诉他自己满心的无奈与苦楚。
可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妹妹九笙天真烂漫的脸庞,狐王冷酷无情的威胁声声入耳,所有到了唇边的话语,最终还是尽数咽回腹中。
谢临渊饮完茶水,并未察觉自身异样,只当是近日操劳过度才生出几分倦意,他全然没有多想,反而伸手轻轻揽住九离纤细的腰身,将她温柔带入怀中。
温热宽厚的怀抱安稳又踏实,是九离此生最贪恋的港湾,可此刻身处这份温情之中,她却只觉得满心愧疚,无地自容。
“近日天气渐凉,你身子刚好利索,切莫随意吹风受凉。”谢临渊低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语气满是细致入微的叮嘱与宠溺,“往后万事有我,你只管安心留在我身边,岁岁无忧便好。”
简简单单几句温存话语,字字句句都饱含着最深沉的爱意与守护,狠狠撞在九离的心尖之上,击溃了她所有强装出来的平静。
积攒多日的委屈、心疼、无奈与绝望在此刻彻底决堤,再也无法压制。
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滑落,浸湿了谢临渊身前的素白衣衫,九离埋在他的怀中,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哽咽之声,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