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番外一 青州初安 (1/2)
番外一 青州初安
春寒料峭时,顾承聿带着温知妤与随行将士,终于抵达了青州封地。不同于京城的朱墙巍峨、风雪凛冽,青州城依山傍水,城外是连绵的青峦,城内街巷整洁,炊烟袅袅,虽不及京城繁华,却多了几分烟火气与安稳感。
马车驶进青州城时,百姓们夹道相迎,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敬重。顾承聿身为青州藩王,奉旨镇守一方,百姓早已听闻这位王爷战功赫赫、体恤民情,纷纷扶老携幼,站在街巷两侧,手中捧着自家种的青菜、晒的干果,想要送给这位新来的藩王。
温知妤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那些百姓脸上没有京城的惶恐与试探,只有朴实的欢喜。一个小姑娘被母亲抱在怀里,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朝车队挥舞。她放下帘子,回头看了顾承聿一眼。
“青州的百姓很喜欢你。”
顾承聿靠在车壁上,手里还握着她的手,闻言淡淡道:“还没见过,喜欢什么。不过是好奇罢了。”他说得平淡,可眼底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王府坐落在青州城东,占地不小,殿宇重重,飞檐翘角,气象恢弘,虽不及京城的王府那般规制森严,却多了几分疏朗开阔。门前两株老槐树,枝干粗壮,想来有些年头了,树冠如盖,夏日里应是极好的阴凉。顾承聿先下了车,转身伸手扶她。温知妤把手递过去,他的掌心温热,稳稳地接住她。
“小心。”他说。
温知妤踩在青石板地上,擡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禹王府”三个字,笔力遒劲,与京城那座府邸的匾额如出一辙。眼前的府邸虽不如京城那般恢弘气派,却自有气象——青砖灰瓦,院落层叠,亭台楼阁错落其间,疏朗中透着庄重,是藩王镇守一方的体面。
顾承聿带着她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一路往里走。府里的下人不多,都是周寒提前安排好的,见了王爷便躬身行礼,目光规矩,不敢乱看。
“给你留了东边的院子。”他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那边阳光好,冬天暖和。院子里有棵梅花树,这个时节应该开了。”
温知妤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心里暖暖的。他从前在京城时,从不在意这些,书房里连盆花都没有,如今却连哪个院子阳光好、哪棵树开了花,都替她想好了。
东边的院子果然亮堂。正房三间,窗明几净,案上摆着一套崭新的茶具,博古架上放着几本医书,是她常翻的那几本。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映着青灰色的砖墙,好看极了。
“这些医书……”她回头看他。
顾承聿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的:“让周寒去打听的,说你从前在太医院常翻这几本。若是不够,我再让人去找。”
温知妤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他连她翻什么医书都记得。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他比她高了许多,她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够了,”她说,声音很轻,“这些就够了。”
顾承聿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擡手,轻轻拂去她肩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瓣梅花。指尖从她肩头掠过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怕惊动什么。“那就好。”他说,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阿福被安排在王府前院住下,离温知妤的院子不远。这孩子从进了王府就没合拢过嘴,一会儿摸摸廊下的灯笼,一会儿蹲在池塘边看锦鲤,被周寒拎着后领拽起来:“别乱跑,这是王爷的府邸。”
阿福嘿嘿笑,挠了挠头:“我就是看看,看看。”他跑回温知妤身边,压低声音,“温医正,这王府比咱们在京城住的院子大好多!我以后是不是也能有个房间?”
温知妤笑着点头:“有。周寒给你安排了,在前院,挨着库房。以后药材到了,你正好就近打理。”
阿福眼睛一亮:“药材?咱们要开医馆了吗?”
“快了。”温知妤回头看了一眼正站在廊下与周寒说话的顾承聿,声音里带着笑意,“先把王府医署建起来,再慢慢寻铺面。急不得。”
阿福使劲点头,已经开始盘算以后药材要怎么摆放了。
午后,温知妤在医署里整理药材。王府医署设在王府西边,一排三间厢房打通,靠墙是一排药柜,空荡荡的,等着慢慢填满。她从京城带来的药材不多,只有几样常用的,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药香淡淡的,弥漫在屋子里。
顾承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一包黄芪放进抽屉,又拿出一包当归,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放进去。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做什么要紧的事。
“这些够用吗?”他问。
温知妤擡起头,见是他,笑了笑:“不够。先紧着紧要的用,旁的慢慢添。青州靠山,药材应该不少,回头我去市集上看看,再找当地药农问问。”
顾承聿走进来,在药柜前站定,目光从那些抽屉上扫过。“我让人去打听。”他说,“青州城有几家药铺,若是不够,再从府里拨银子,从外地调。”
温知妤看着他,忽然笑了:“殿下这是要把青州的药材都搬进王府?”
“不是殿下。”他凑近了些,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退开时嘴角噙着笑,“是景行。以后,你叫错一次,就罚一次。”
温知妤捂着发烫的脸颊,瞪他一眼,可那眼里哪有半分恼意,分明是羞得多过气。“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小声嘟囔。
“我的道理。”他理直气壮,伸手替她把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很,话却说得霸道,“记住了?”
温知妤低着头,耳朵红得快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景行。”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餍足,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好处。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这是青州城的地图,我让人标注了几处适合开医馆的铺面。等你把医署安顿好,我陪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