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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启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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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

腊月廿四,天还没亮,温家小院的灯就亮了。

温知妤坐在妆台前,把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她没有戴那支素银簪子,而是从妆奁最底层翻出那块玉佩,系在腰间。玉佩温润,触手生温,像他那夜塞进她掌心时的温度。她把那块石头也贴身放着,两块东西挨在一起,沉甸甸的。

阿福天不亮就到了。他背着一个旧包袱,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却咧着嘴笑:“温医正,我来了。”温知妤看着他,笑了笑,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温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粥,塞到女儿手里:“趁热喝,路上冷。”温知妤接过碗,粥是红枣桂圆粥,熬得浓稠,甜得发腻。她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下,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温母没有哭,只是替她拢了拢衣领,又整了整腰带,指尖在她腰间那块玉佩上停了一瞬,轻轻按了按,像是确认它系得牢固。

“去吧。”她说,声音很轻。

温良恭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包东西,递给她:“路上吃。”是一包桂花糕,还温热着,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温知妤接过来,擡头看着父亲。他的头发比从前白了不少,眼底有青黑,像是一夜没睡。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药材,她认错了一味,他罚她抄十遍药性赋,她抄到半夜,他就在旁边陪着,一盏灯,两杯茶,谁也没有说话。

“爹,”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我走了。”

温良恭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说“好好照顾自己”,也没有说“到了记得写信”。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女儿,像看了一辈子。

巷口传来马蹄声。温知妤提起包袱,带着阿福出了门。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黑漆实木,挂着王府的徽记。周寒牵着马,站在车旁,一身侍卫劲装,腰挎长刀,见她们出来,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压得很低:“温吏目,都安排好了。殿下让属下来接您,您坐后面那辆车,阿福跟车夫在前面。路上不会有人盘问,您只管安心。”

温知妤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父亲站在她身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动。她笑了一下,转身上了车。阿福跟着车夫坐在前面,怀里抱着包袱,小脸冻得通红,却一直咧着嘴笑。

马车缓缓驶离巷口。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辚辚的声响。温知妤掀开帘子,回头望去。母亲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巷子尽头。她放下帘子,闭上眼睛,把那包桂花糕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车门开着,冷风灌进来。她擡起头,看见他骑在马上,玄色大氅在风里翻飞,正勒住缰绳,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温知妤站起身来,走下马车,一步一步走向他。风很大,雪沫子打在脸上,她顾不上去擦。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堵在嗓子眼,可到了嘴边,只化成一句——

“殿下,我来了。”

话一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从腊月初一到腊月廿四,所有的担心、害怕、委屈,全都涌了上来,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上气。她站在风雪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承聿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轻轻地拢入怀中。那些日子的隐忍与付出,那些帝王的猜忌、政敌的攻击,那些放弃的兵权与繁华,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里,动作轻柔,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

“对不起,知妤。”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愧疚,“让你受委屈了。让你承受了那么多流言与煎熬,让你等了这么久。”

温知妤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些压在心里的石头,那些日夜折磨她的恐惧,那些“不敢”“不能”“不可以”,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她轻轻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不怪你,殿下,是我不好。是我太怯懦,是我不敢勇敢一点,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顾承聿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些流言,那些猜忌,那些身不由己,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我会护你周全,护你一世安稳。”

风雪依旧漫天飞舞,落在他们的身上,转瞬便融化成水,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温情。城门外,将士们默默伫立,没有人上前打扰,任由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在风雪中,诉说着心底的思念与愧疚,诉说着对未来的期盼与坚守。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可她在笑。他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上车吧,”他说,声音很轻,“外面冷。”

温知妤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温知妤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玉佩。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可这会儿反倒说不出来了。

“那天……”她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你说要见我,我说不必再来。”

顾承聿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怕连累你,怕那些人拿我做文章,怕你因为我……连兵权都保不住。”她低下头,眼泪又涌了上来,被她拼命忍住,“我以为推开你,就是保护你。可你走的时候,我……”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窗棂上的雪,“你怕的那些,我都知道。所以你推开我,我不怪你。”

温知妤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坐在对面,隔着那只手炉,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逼问,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可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作数。”他说,“不是一时冲动,是想跟你一辈子。”

温知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连兵权都交了的男人,看着这个把京城里所有的根基都连根拔起、只为了带她走的男人。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也是。我想跟你一辈子。”

顾承聿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像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面,终于透进来光。他伸出手,越过那只手炉,双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她的手冰凉,他的掌心温热,大手包着小手,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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