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针心遇见你 > 第28章 风声

第28章 风声 (1/2)

目录

风声

深秋的京城,风一日比一日凉,街边的梧桐叶簌簌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往日里热闹的街巷,近来却多了些交头接耳的身影,话题无一例外,都绕着远赴西山剿匪的禹王顾承聿。

温知妤自太医院考核擢升为吏目后,便正式入值当值,每日卯时进宫,酉时归家,日子过得规律而紧凑。她本想借着忙碌压下心头的牵挂,可有些东西,越是刻意回避,便越是清晰。西山的消息本就闭塞,朝廷邸报又语焉不详,可市井间的流言,却如同秋风一般,无孔不入,很快便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最初只是零星几句,说禹王大军入山半月,非但没能荡平匪患,反倒被匪徒拖入深山,进退两难。后来越传越凶,说匪众之中混有边军逃兵,骁勇善战,熟悉地形,官军屡攻不利,伤亡不少。再到后来,竟有人说顾承聿用兵不当,纵容匪患,致使天子脚下不得安宁,朝中已有御史上书弹劾,说他徒有虚名,不堪重任。

这些流言,温知妤是在太医院当值时,听几位年长的医吏私下议论得知的。

那日午后,她正在值房里整理脉案,外头廊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她本无意偷听,可“禹王”二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耳朵里,让她手里的笔顿在了纸上。

“……听说又递了折子催粮,户部那边压着不放,说是剿匪耗资太大,国库吃紧。”

“耗资再大也得剿啊,那伙山匪都闹了多久了?再这么拖下去,京畿的颜面往哪儿搁?”

“颜面?禹王殿下的颜面怕是要先搁不住了。你是没听说,朝中有人弹劾他用兵不当,说他徒有虚名,连一伙山匪都平不了,还谈什么镇守京畿。”

“这话说的……当初疫病那会儿,禹王殿下在营中可是亲力亲为,将士们都服他。山匪狡诈,地形又险,一时打不下来也是常事。”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朝中那些大人们可不这么想。听说太后都急了,在宫里念叨了好几回,说殿下这么久没个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嘘!小声些!这话也是咱能乱说的?”

脚步声渐渐远了,值房里重归安静。

温知妤坐在案前,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凝在笔尖,迟迟落不下去。她盯着面前的脉案,那些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他说过“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说过“最多一个月”。如今一个月早过了,他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她不知道他在西山怎么样,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那些流言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把笔搁下,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萧瑟,几片枯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起来,飘飘荡荡地不知要往哪里去。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西山的轮廓隐没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不是不知道打仗的事。可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她只是太医院的吏目,连朝廷的正式编制都才刚考上,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等,只能盼,只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在心底,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从那天起,她更加沉默了。

白日里照常入值请脉,晚间回家翻书,一切如常。可温母觉出了不对——女儿话少了,饭也吃得少了,常常对着窗外发呆,问她怎么了,只说没事。

温良恭也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他以为女儿是考核之后太累了,便让厨房多炖些汤水,又叮嘱妻子不要过多打扰她。

-

那一日傍晚,温知妤从平安堂回来,在门口遇上父亲。温良恭刚从太医院回来,手里提着一包药材,见她从外面回来,随口问了一句:“又去平安堂了?”

温知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父女俩一前一后进了内院。

温良恭正要往书房走,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女儿腰间,停了一瞬。那块白玉佩系在鹅黄色的衣裙上,莹润剔透,一看便不是寻常对象。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知妤,进屋坐坐,为父有话问你。”

温知妤心里莫名一紧,跟着父亲进了书房。

温良恭关上门,让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温知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腰间的玉佩。

“这玉佩……”温良恭开口,声音很轻,“是谁给你的?”

温知妤的手顿住了。她擡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不能说谎,可她也知道,说了实话,父亲会担心。

“是……”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是禹王殿下。”

温良恭沉默了片刻。他早就猜到了。那样好的玉质,那样精致的雕工,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他也隐约察觉到了女儿这些日子的心事——那些茶饭不思、那些对着窗外出神,不全是因为考核。

“知妤,”他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为父在太医院二十余年,宫里的那些事,多少知道一些。禹王殿下……是好人,待你也是真心实意。可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曾想过?”

温知妤低着头,手指攥紧了玉佩,没有说话。

温良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他不想说这些,可不说不行。女儿还小,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不知道那些看似风光的人,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殿下是皇子,是手握兵权的禹王。他身边的事,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朝中多少人盯着他,多少人盼着他出错。你与他走得近,别人会怎么看?会怎么想?”

温知妤擡起头,声音有些发涩:“父亲,我们只是……”

“为父知道。”温良恭打断她,语气温和却郑重,“为父知道你是好孩子,殿下也是品德端正的人。可有些事,不是你好我好就够了。这宫墙里头,流言比刀还快,比毒还狠。你若被人知道与殿下走得近,旁人会怎么编排你?会怎么编排殿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