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涌 (1/2)
暗涌
秦萝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进屋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袖子里那张纸条抽出来,看了一眼,折好,压进柜子底下的暗格里。暗格里已经有好几样东西了——两封信,一块旧帕子,一根打了三个结的红绳。她把纸条搁在那几封信旁边,合上暗格,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门出去了。
她端着一碗茶走进长宁殿的时候,卫昭正坐在案前批折子。
殿内光线足,窗子开了半扇,风把案角几张纸吹得翘起来。阿檀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几道折子,等着递上去。看见秦萝进来,阿檀往旁边让了半步。
秦萝把茶碗放在案角,退了一步,站着。
卫昭没擡头。批完手头这道,搁下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烫,她没皱眉,放下碗,擡起头看了秦萝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卫昭没再问,低下头继续批。秦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门帘落下来,闷响了一声。
阿檀递上下一道折子,随口说了一句:“秦姑娘最近出去得勤。”
卫昭接过去,翻开,没接话。朱笔落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阿檀便不说了。
傍晚,谢沂桓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卫昭正靠在椅背上闭眼。听见脚步声,没睁眼。她知道是他——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点上,像量过的。
“西境的事,”他开口,“查了查那股流寇。”
卫昭睁开眼,看着他。
他站在案前,手里拿着几页纸,没递过来。夕阳从窗口斜着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身子上。他的轮廓被光勾出来——眉骨、鼻梁、下颌,线条都不软,但不显凌厉。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是常年坐出来的直,不费力。
“查到了什么?”卫昭问。
“制式的刀。西境旧部的手艺,刀柄缠法跟别处不一样。”他把那几页纸放在案角,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推过去。“但用刀的人不是老兵,是生面孔。”
卫昭拿起那几页纸,扫了一眼,放下。
“有人在练新兵。”
谢沂桓没接话。他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卫昭没再说了。她把那几页纸折了一下,压在镇纸下面,动作很轻,像放一件不急的东西。她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盯着就行了。”
谢沂桓点了点头。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卫昭也没催他。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风从窗口灌进来,把案上那摞折子的纸页吹得哗哗响。谢沂桓伸手按住纸角,按住了才发现自己动了手,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收回去。
他收手的时候,卫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的手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注意到这件事的。不是刻意去看,是他递折子过来,她接过去,手指碰了一下,或者没碰,就是看见了。看见了就记住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
“让人换一盏。”谢沂桓说。
“不用。”卫昭把茶碗放下了。
谢沂桓站在那里,看着她。她今天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常服,领口露出一截里衣的白边,头发束得紧,发髻上什么也没戴。她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不算端正,但也不松垮,是那种——在自己殿里、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有的坐法。脊背还直着,但肩膀松了一些。
他只在长宁殿见过她这个样子。在朝堂上,在御书房,在任何有第三个人的地方,她都不会松那一下。
“你昨晚没睡好。”他说。
卫昭看了他一眼。“批折子批得晚。”
“批折子批得晚的人,眼底的青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不大,没有追问的意思,就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