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闷热 （1/2）

第59章 闷热

正厅里，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简单的菜肴：一碟咸菜，一碟酱瓜，还有一小盆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白粥，甚至还有一小盘切好的、不知什么肉做的酱肉。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这灾荒年月的旅途中，已无异于珍馐美馔。

“二位姑娘，小公子，先用些饭吧。房间已经备好，就在东厢，饭后可去歇息。热水也已烧好，稍后便送来。”管家周到地安排着。

苏若川早已饿了，欢呼一声就要扑向饭桌，被翠儿笑着拉住，先伺候他去洗手。

林悠悠和陆敏看着这整洁的庭院、可口的饭菜、周到的安排，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这个时代，有根基、有实力的家族的日常生活吗？即便在灾年，也能维持着这样的体面和秩序。与她们一路所见所闻的百姓疾苦，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多谢管家。”林悠悠再次道谢，和陆敏在桌边坐下。饭菜的香气真切地飘来，多日未曾正经吃过一顿安稳饭的肠胃，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轻微的抗议。两人没有客气，就着清淡却滋味十足的菜肴，喝下了温暖粘稠的米粥，那酱肉更是难得的荤腥，让人几乎有种落泪的冲动。

饭后，丫鬟翠儿引着她们去了东厢备好的房间。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床铺上是浆洗过的干净被褥，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最令人惊喜的是，屏风后已经备好了两大桶温热的清水和干净的布巾。

两人痛快地洗了个澡，换上空间里干净的里衣（外面依旧是那身旧衣），躺在松软的床上，陆敏满足地喟叹：“舒服……这才叫人过的日子！比破客栈和马车里强太多了！”

林悠悠也放松了紧绷多日的神经，低声道：“嗯。你在这守着，我进空间一趟，整理一下。”

“去吧去吧，我眯会儿。”陆敏摆摆手。

林悠悠心念一动，进入空间。熟悉的、充盈着灵气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那个干燥、闷热、充满尘土和苦难气息的世界截然不同。她深深吸了口气，感觉每个毛孔都在欢呼。

“哇……这才叫舒服。”她伸了个懒腰，没有浪费时间，先去了种植区和养殖区。意念扫过，成熟的粮食、蔬菜、水果被有序地收割、分类存放；鸡鸭鹅蛋也被一一捡拾归拢。看着空间仓库里又堆高了不少的物资储备，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她啃着一个刚摘下的、汁水饱满的苹果，瞬移到那堆集装箱区域。她随机挑选了大约一百个集装箱，用意念“打开”。

哗啦——意识扫过，里面的物品信息纷至沓来。大多数是冷冻食品：整箱的鸡胸肉、牛排、鱼排、速冻饺子汤圆；还有一些是纺织品：成匹的棉布、丝绸、毛毯；化工类产品也不少：塑料制品、清洁剂、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化妆品；最让她眼前一亮的是，发现了整整二十个集装箱的萨瓦迪卡香米！颗粒细长，香气扑鼻。

“不错不错，挺好。”林悠悠心情愉悦，“萨瓦迪卡香米，看来之前零元购的港口业务挺杂啊。下次，继续开。”她记下了这批新物资的种类和位置，又从果园摘了些葡萄、草莓和车厘子，用篮子装好，出了空间。

回到房间，陆敏还没睡着，正睁着眼看着帐顶发呆。林悠悠把水果篮子递过去，两人靠在床头，一边享受着冰凉爽脆的现代水果，一边从空间拿出平板电脑和耳机。插上耳机，点开一部缓存好的老电影——威尔·史密斯主演的《我是传奇》。

“这电影看了好几遍了，还是爱看，很经典。”陆敏小声说，塞了一颗草莓进嘴里。

昏暗的烛光下，两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暂时沉浸在另一个关于孤独、生存与希望的末世故事里，仿佛与这个真实的古代乱世，隔开了一层薄薄的、由科技与记忆构筑的屏障。

次日，生物钟让两人醒得很早。古代没有娱乐，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推开房门，一股比昨日更加灼热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风，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

“好像今天更热了，”林悠悠蹙眉望着阴沉的天色，“这鬼天气，唉。”

管家已经在前院指挥着下人收拾行装，喂马套车。见到她们出来，脸上露出笑容：“两位姑娘醒了？昨夜休息得可好？早饭已经备在厅里了，用过后，我们便接着上路吧？今日加紧些，傍晚前应能赶到下一个大镇。”

林悠悠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对管家点点头。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用了早饭（依旧是简单的粥菜，但管饱）。苏若川似乎因为快到家的缘故，格外兴奋，围着林悠悠和陆敏转来转去。丫鬟和侍卫们则各司其职，将行李重新装车，检查马匹。

很快，马车再次驶出苏宅，穿过清河镇清晨寂静的街道，朝着漳州府城的方向，继续进发。越往南，天色似乎越发阴沉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林悠悠坐在车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异常的气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新的路程，在更加闷热诡谲的天气中开始了。

天气闷热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汗水顺着每个人的额头、脖颈不断滚落，浸湿了单薄的衣衫。陆敏用手帕不停擦着汗，烦躁地低语：“悠悠，这天气太不对劲了，怎么这么闷？喘不过气来似的。”

林悠悠也用手扇着风，但扇起的只是更热的气流。她眉头紧锁，望向车窗外灰沉沉、仿佛凝固了的天空：“是不对劲，恐怕要出大变故。”

苏若川也热得小脸通红，蔫蔫地靠在丫鬟怀里，连平日里的活泼劲儿都没了，只喃喃着：“热……好闷……”丫鬟翠儿自己也是汗流浃背，却还努力拿着扇子给他扇风，用湿布巾擦拭他额头的汗珠。

大概走了两个多时辰，马车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侍卫略带焦急的声音：“管家，马走不动了！再走下去怕是要倒！”

管家跳下马，亲自查看了几匹拉车的马。只见这些平日里矫健的牲口此刻都大口喘着气，舌头伸得老长，口鼻泛着白沫，浑身被汗水浸透，鬃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四蹄微微发颤，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他又擡头看了看四周，官道旁稀稀拉拉的流民。

“原地休息会儿！”管家当机立断，声音带着疲惫和凝重，“找个稍微有点阴凉的地方，让马喘口气，人也下来缓缓。注意警戒！”

林悠悠闻言，掀开车帘。热浪立刻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她看到管家正指挥着侍卫将马车赶到路边几棵还算高大的枯树下，那里勉强有一小片扭曲的阴影。

“姑娘，马匹受不住这鬼天气了，得歇歇脚。”管家走过来，擦了把汗，解释道，眼神里充满了忧虑。这天气太反常，停留越久越危险。

“我要出去！里面太闷了！”苏若川也挣扎着要下车。

“小公子您慢点！”翠儿连忙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