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城中相遇

第42章 城中相遇

巷子一侧堆得高高的破筐烂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虚弱但异常清晰的怒喝：“住手！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

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扶着斑驳的墙壁，踉跄着从杂物后站了起来。竟是昨日在城门口分开后的韩礼！他脸色比昨日更显苍白，衣衫沾满尘土，似乎经历了什么，但此刻他努力挺直了腰板，挡在了林悠悠、陆敏与那几个地痞之间，尽管他瘦弱的身形在对方看来几乎不堪一击。

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来人不过是个风一吹就倒的老穷酸，顿时嗤笑出声：“哪儿来的老棺材瓤子？活腻歪了想管闲事？滚一边去！”

韩礼却不退让，声音虽因虚弱而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决：“老夫……老夫乃本县秀才韩礼！尔等刁民，竟敢在县城之内，欺凌弱女，强抢财物，眼中可还有王法？！”

“王法？”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与同伙一起哄笑起来，“老东西，这是洛水县，王法？哈哈，你跟老子说王法？老子们就是王法！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韩礼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你们……你们敢！”

刀疤脸显然失去了耐心，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眼看两个地痞就要扑向韩礼，林悠悠知道不能再等了。韩礼的出现虽然意外，也暂时吸引了对方注意力，但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敏敏！”她低喝一声。

陆敏早有准备，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擡起——却不是弓弩，而是一个林悠悠之前给她防身用的、伪装成香囊的迷你防狼喷雾！对着最前面一个地痞的脸，精准地按下了喷头！

“啊——！我的眼睛！”刺鼻的辛辣雾气瞬间弥漫，那地痞捂着脸惨叫着向后倒退，撞倒了另一个同伴。

与此同时，林悠悠动作更快！她看似慌乱地向后躲闪，脚下却极其灵巧地一勾一带，将巷子边一根倚墙放着的、顶端削尖的烂木棍“无意”中踢得飞起，木棍旋转着，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了刀疤脸的小腿上！

“哎哟！”刀疤脸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这一切发生太快！地痞们没料到这两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小丫头，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竟然敢反抗，而且手段如此刁钻有效！队形瞬间被打乱。

林悠悠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韩礼，对陆敏急道：“走！”

三人趁着地痞混乱的刹那，从那个被防狼喷雾放倒的地痞身边挤过，飞快地冲出了巷口，重新汇入了外面相对人多一些的街道。

“追！别让她们跑了！”身后传来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怒吼。

但街上毕竟还有零星行人，地痞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狂奔追赶。林悠悠三人专挑人多、岔路多的小巷子钻，七拐八绕，终于将追兵的呼喝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直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废弃院落角落，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韩礼更是扶着墙，几乎要虚脱。

“韩……韩老先生，您怎么会在巷子里？”林悠悠平复着呼吸，看向韩礼，眼中带着真实的惊讶和一丝审视。

韩礼喘匀了气，苦笑着摇头：“老夫……老夫本想去寻胞弟，奈何他那住处早已人去楼空，打听之下才知，他数月前便已携家迁往其他府避祸了……老夫无处可去，身上又无分文，只得在城中胡乱游荡，想找些零活……方才看见二位姑娘似乎被人尾随，心下不安，便跟了过来，没想到……”他看了看林悠悠和陆敏，眼中除了后怕，更多了几分惊异。刚才那两个丫头临危不乱、出手果断（甚至有点刁钻）的表现，可完全不像普通逃难的小姑娘。

林悠悠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韩礼的解释听起来合理，眼神也看不出作伪，但在这人心叵测的乱世，她不敢掉以轻心。

“不管怎样，方才多谢老先生仗义执言。”林悠悠最终还是微微颔首致谢，“不过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地痞可能还在附近搜索。老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礼脸上露出深刻的茫然与苦涩：“打算？老夫……如今已是走投无路。本以为能投奔胞弟，谁知……这洛水县，怕是容不下我这把老骨头了。”

陆敏看着他凄惶的样子，又想到刚才他明明自身难保还站出来，忍不住心软，看向林悠悠。

林悠悠沉吟片刻。韩礼此人，目前看来品性不坏，且是本地读书人，对县城情况或许比她们了解更多。收留他有风险，但若能真正收服，或许也是个助力，至少比让他流落街头、甚至被刚才那伙人报复强。

“韩老先生，”林悠悠缓缓开口，“我们姐妹在城中客栈暂住，虽不宽裕，但尚有一席容身之地。若老先生不嫌弃，可随我们回去暂避风头，再从长计议。只是……”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姐妹亦是自身难保，行事需万分谨慎。今日之事，以及我们的任何情况，还请老先生务必守口如瓶。”

韩礼闻言，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老眼之中泛起泪光，挣扎着便要躬身下拜：“二位姑娘大恩大德，老朽……老朽没齿难忘！姑娘放心，老朽虽穷困潦倒，却绝非忘恩负义、口舌不严之人！今日之事，出得姑娘之口，入得老朽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老先生言重了。”林悠悠扶住他，没让他拜下去，“那便先跟我们回客栈吧。只是，需绕些路，以防被人盯上。”

三人稍作歇息，确认无人追踪后，才由林悠悠带着，绕了更远、更僻静的小路，谨慎地回到了那家名为客栈的破旧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