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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那日的谈判不欢而散。
闵仪怜照旧每日去书坊, 将一些珍藏的书收入箱笼,也有一些转赠给家境贫苦的书生。李桓跟在她身后,程循偶尔过来, 仿若耗子见猫不敢言。
自被拒后, 韩督造闹了个没脸, 只敢偷偷躲在角落,想着为文娘子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却发现了同样躲在树后的王家小公子。
王公子亦愤愤不平, 本想着日后两家一起搬到外地,那他的机会就更大了,所以才寻由头去文娘子家。不想每次拐过巷口,总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蒙住脑袋丢到几条街外。他气冲冲报了官, 官府却无能为力,当真是世风日下!
直至,他们看见有个男人偶尔揽住文娘子的肩头, 提醒她当心背后,文娘子看对方一眼, 竟什么都没有说。
二男当场如遭雷劈。
夜里,闵仪怜照常沐浴梳发, 与家中人用饭,自行上床歇息。李桓就命人搬来一张矮榻, 虽与她同睡一室, 却再不做越界的行为。
他们都在拧着,僵持着, 等最后的答案。
他不愿先低头,放她快活地离去。她也不愿答应就此同他回宫。白日里在书坊二人有时还能应答一两句,回去后气氛却诡异的平静。
一日夜里, 闵仪怜辗转反侧时,忽听床下传来轻叩声。她坐起身,撩开青帐看一眼外面。李桓仰面平躺,还在睡梦中。
她轻手轻脚进了密道。幽光从对面渡来,果然是庄妙姐。
牵过她的手,庄妙姐走到信道深处,才敢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这几日你家中缘何会有一个男人,他是谁,胁迫你了吗,为何连程大哥也怪怪的?”
轻握对方的手,闵仪怜摇头:“那个人,算是我的丈夫。”
“丈夫!”庄妙姐瞪大眼睛,“你?不是……不是寡妇吗?”
灯笼里的火光忽明忽暗,地道里的温度极低。
闵仪怜缓声解释:“他颇有权势,我是从他家跑出来的,改名换姓才来到东川生活。抱歉,先前一直瞒着你。”
庄妙姐很快接受这个事实,又朝信道口看了看,附在她耳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对方回去?”
此事也一直梗在闵仪怜心头,如今骑虎难下,她疲惫地低下头,眼瞳紧缩,低喃:“我也不知。”手却被人往前一牵,庄妙姐看她,“这样,你今夜就走。我回去拿些银票和衣裳,想法子送你出城。纵使那男人权势滔天,还能上天入地地寻你?等你到外地安顿下来,若有机会再联系我们。几年后,他肯定就把你忘了。”
闵仪怜苦笑,感激好友的热忱,却摇头:“走不了的。”
她与他终究要有一个结果。
庄妙姐也不再强求,点头:“倘若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这里找我商量,有好的计划,我也可以帮你。”她笑了,“毕竟,你我可是书友。”
上方隐约传下一阵悉索的杂音,闵仪怜附耳在铜柱上,眉心蹙起。庄妙姐旋即也附在另一边。
李桓披衣站在屋中,面前跪着两名锦衣卫。这些年他夜里难眠,那药喝足了能让他陷入昏睡。不料深夜猝然惊醒,却发现她不在床上,足足等过两刻钟也不见人回来。
他亲自去找,偏室、厨房、其他人的房间,甚至茅房都寻了,全无她的踪迹。甚至,他还站在井口旁看了一眼。召来锦衣卫,他们说,她从没有迈出过主屋。
他派人在内外搜索,将整间屋子都翻遍了,锦衣卫探查过,墙后都是实的,屋内也没能搜索到任何机关、地窖、密室。一个大活人,不会在重重监视下走出这座小院。
又是这般吗?
她永不放弃,哪怕再度割舍手头经营的一切,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变成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也要连夜逃离!
李桓还是不信鬼怪之说,一个人绝不可能人间蒸发。重新坐在她睡过的床上,他忽而笑了笑,下令:“都出去。”
他,给她最后的机会。
一日内不出现,先拆这座院子,掘地三尺。倘若她再不出现,锦衣卫即刻去程家,也拆了那座三进大院。
“怎么办,现在要回去吗?”庄妙姐走出几步,才敢将手挡在面颊,用口型与闵仪怜交谈。
闵仪怜僵着脸,没有回答。
直至狗吠鸡鸣,一夜漫长又黑暗,终于到了尽头。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