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If线：裴玠（1）:罪臣遗憾，没能与长公主岁岁相守。 （2/3）

男子背靠石壁，周身散着颓败与死寂，听见动静，他缓慢擡眼。

萧菀双轻放手中的食盒，望着狼狈落魄的驸马，轻声道：“我求了皇兄，免了你死罪。”

“广怡长公主好本事。”闻言，男子唇角扯出一丝讥诮，目光却未落在她脸上，只垂眸盯着自己腕上锈蚀的铁链。

无半分领情之意，对她反倒是讥讽，裴玠笑了笑，介怀的仍是她与陛下之间的私情：“你与陛下情深，堪堪一句话，就能让他网开一面，不愧是……最得圣心的长公主。”

她没有辩解，唯打开手边的食盒，将温热的饭菜一一取出，整齐地摆在干净的石台上：“这饭菜是我命人备的，你且用些。”

端出的菜品色香味俱全，极为丰盛，萧菀双小心翼翼地摆着，欲端起一碗热汤，可在触到碗壁时，手指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闷哼，飞快地收回手，指尖已在瞬间被烫出淡淡的红痕。

原本正嘲讽着的裴玠，在看见她举动的刹那，整颗心蓦地一提。

“烫到了？”他急切地挪身挨近，检查起她指腹的伤势。

好在烫痕浅淡，未烫破皮。短暂的慌乱后，他凝望少女温柔婉约的面容，讽刺的笑意倏然凝滞，只道：“下次长公主吩咐一声，罪臣来端。”

他知广怡心性温顺，素来不与人相争，这日她为他前去跪求萧岱，定然受尽了委屈与非议。

想她求情时恐会被训斥，裴玠凝神，坦诚地问：“罪臣犯下弥天大错，陛下……可曾苛责于长公主？”

萧菀双抽出手，没答他的话，只问着心中的困惑：“你知弹尽粮绝，大势颓倾，为何不拿我作棋子威胁，偏要自己去赴那必死的局？”

囚室里阴风穿隙而过，许是冷风吹得眼睛疼，她瞧着瞧着，竟瞧红了眼。

裴玠自是见不得她这样，他垂落视线，在此时散尽了戾气，声音低哑：“罪臣应过的，不伤害公主。”

他是说过不伤她。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伤她。

对于这承诺，他好像做到了。

他恨透了萧氏，意图与皇兄对抗夺得江山，起兵欲夺无上皇权，却始终未将刀锋对准她……

萧菀双眼眶逐渐湿润，不顾牢狱脏乱，不顾他满身尘垢，忽地靠近，环住了他单薄的脊背。

她将脸颊贴在他肩头，唯感哭笑不得：“夫妻一场，都没好好拥抱过，传出去都怕人笑话……”

裴玠顿时僵身。

想到当下，广怡是金枝玉叶，自己是阶下死囚，他扯唇苦笑：“牢狱太肮脏，罪臣配不上长公主的清贵之身。”

听罢，她未松手，依旧是稳稳抱着，埋在他肩头，倾吐起积压多年的心事：“我喜欢了皇兄很多年。自从我入了宫，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他。”

“可我喜欢得好累，好累，累到快坚持不住了。”说及此，她道起这些年来的酸楚，像终于找到了能够倾诉心里话的人，生出了一个想法。

“若重来一次，我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把心放在皇兄身上，而是会和裴大人成亲，相守一生。”

她若一开始就选择裴玠，一切可会大不一样？

远离了皇兄，她兴许就不会把真心熬成灰烬，兴许就真的遇见了自己的良人。

裴玠感到胸腔震颤，不明她所指，僵硬又笨拙地反手回拥，将她拢进自己破败不堪的怀抱里。

“长公主可有把罪臣放于心上一角过？罪臣对长公主可是从一而终，至今未曾动摇。”

“罪臣遗憾，没能与长公主岁岁相守，到至白头。”

驸马的告白绕于耳畔，萧菀双心感愧疚，含糊地回了句：“裴玠，你这话……倒叫我无地自容了。”

那日她从天牢离去，回殿后思索良久，竟觉得裴玠并非像她昔日所想那般糟糕。

她这一生，满心满眼皆是皇兄，辜负了裴玠的情意，漠视了他的温柔，坐拥过他毕生的偏爱，却从未好好回望过他。

那便趁着这时，多去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