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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迟到八年的第一句道歉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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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八年的第一句道歉

第38章迟了八年的第一句道歉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灰白的光线,惨白的墙壁,冰冷的仪器,还有两人之间那沉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名为“漠然”和“悔恨”的沉默。时间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钝刀子割肉,带来清晰而缓慢的疼痛。

白瑾言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凝固,变成一种滑稽而可悲的面具。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还覆在她输液的手背上,能感觉到那皮肤下的血管在微弱地跳动,和他自己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意。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重,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食道和胃,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痉挛。他想移开视线,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平静注视,可眼睛却像被钉在了她脸上,贪婪地,又无比痛苦地,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肌肤上投下两小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那双让他心碎也让他绝望的眼睛。只有那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到脖颈的、单薄而脆弱的线条,还暴露在他视线里。

她不再看他了。

用这种方式,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可是,这一次,白瑾言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这无声的拒绝和漠然击垮,然后沉默地退开。

心里那片被悔恨、恐惧、以及刚刚那近乎灭顶的绝望反复冲刷的荒原,在看到她垂下眼睑、避开他视线的那个瞬间,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混合了无尽酸楚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的,决绝。

他不能再逃了。

不能再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因为她的恐惧、她的躲闪、她的漠然而退缩,然后继续用沉默和距离,来粉饰太平,来维持那层脆弱的、名为“形同陌路”的假象。

有些话,他必须说。

即使她不想听,即使她不在乎,即使说出来之后,可能会让她更加疏远,可能会打破现在这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静,可能会让他连这样守在她病床边的资格都失去。

他也……必须说。

因为那是他欠她的。

迟了八年,或许早已失去意义,但依旧是他欠她的,一句……道歉。

不是为了求得原谅,不是为了自我解脱,甚至不是为了“弥补”。

仅仅是因为……那是事实。

是他错了。

他需要让她知道,他知道自己错了。

喉咙滚动,他尝试着,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声带像是彻底锈死了,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抽气。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病床上的人,眼睫似乎又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擡起。

白瑾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那股让他手脚冰凉、头皮发麻的恐惧和……近乎虚脱的无力感。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和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破碎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茉茉……”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连名带姓,不是冰冷的“白瑾茉”,而是那个久违的、带着一丝生疏和颤抖的、属于“哥哥”的称呼。

病床上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覆在眼睑上的睫毛,颤动得更明显了,但她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那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白瑾言看着她的反应,心脏又是一阵抽痛。但他没有停,只是将声音放得更低,更缓,像怕惊扰了什么,也像在积攒着最后一点,说出后面那句话的勇气。

“我……”他顿了顿,喉咙发紧,眼前又是一阵短暂的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苍白安静的脸上。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三个在他心里翻滚了无数遍、几乎要将他灼穿的字,说了出来。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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