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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看着他睡颜,红了眼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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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睡颜,红了眼眶

第37章看着她睡颜,红了眼眶

天光,终于彻底亮了。

不是那种明媚的、带着暖意的亮,而是一种灰白的、清冷的、仿佛被水洗过无数遍的、褪了色的光亮。它从病房狭小的、没有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里,一点一点,固执地挤进来,先是驱散了墙角最浓的黑暗,然后慢慢地,蚕食着室内惨白的灯光,最终,将整个病房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了无生气的灰白之中。

白瑾言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他维持着那个僵坐的姿势,一整夜,身体各个关节都像生了锈,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和麻木。眼睛又干又涩,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一阵灼热的刺痛。可他依旧强撑着,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点滴瓶里的药水,已经换过一次。护士在天亮前进来,动作轻巧熟练地拔掉空瓶,换上新的,又检查了一下白瑾茉的体温和生命体征,低声对白瑾言说:“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了,还有点低烧,但比昨晚好多了。呼吸和心率也平稳。让她睡吧,退了烧就好了。”

白瑾言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目光追随着护士的动作,直到她离开,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那一片,随着天色渐亮而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碎的,灰白的光。

白瑾言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瑾茉脸上。

一夜过去,她脸上的潮红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种病后的、虚弱的苍白,像上好的宣纸,透着一层淡淡的、易碎的青。嘴唇上的干裂被润唇膏滋润过,看起来好了很多,只是依旧没什么血色。眉头不再紧蹙,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浓密,也格外……脆弱。

她睡得很沉。药效加上高烧后的疲惫,让她陷入了深沉的、无梦的睡眠。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稳节奏。只是那呼吸声,依旧很轻,很细,像小猫一样,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窗外渐渐沥沥的滴水声掩盖。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很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或者干脆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将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深深埋藏在那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嘴唇之后。像一只时刻警惕着外界危险、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受惊的刺猬。

而此刻,睡着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在药物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悄然卸下。她只是她。一个十五岁的,生着病,苍白瘦弱,需要被照顾和保护的小姑娘。眉头舒展,睫毛轻覆,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不设防的、孩子气的纯真和……依赖。

是的,依赖。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下意识地,朝着温暖的方向(大概是他掌心覆着的位置),微微侧着。输液的那只手,在他掌心下,也似乎不再那么冰冷,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一种全然信任的、毫无保留的、属于“睡着”的、最本真的姿态。

白瑾言看着她的睡颜,看着那张褪去了所有尖锐和防备、只剩下虚弱和纯真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然后反复揉搓,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尖锐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疼痛。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

不是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带着厌烦和恨意的目光,而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是他妹妹的,活生生的,会呼吸,会生病,会疼,会害怕,也会在睡梦中流露出不设防的依赖的……小姑娘。

八年了。

他错过了她从一个五岁的、穿着粉色裙子、会哭着要蛋糕的小女孩,长成如今这个沉默寡言、瘦削苍白、眼中再也没有了光的少女的全部过程。

他错过了她第一次换牙,错过了她第一次得奖状,错过了她因为被同学欺负而偷偷哭泣,错过了她生病时独自硬扛的夜晚,错过了她无数个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只能默默躲在角落里的、渴望被关注的眼神……

他错过了,她整个的,本应充满阳光、欢笑和温暖的,童年和少女时代。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用恨意和冷漠,将她囚禁在了一个冰冷的、透明的牢笼里。是他亲手,一点一点,扼杀了她眼中所有的光,也扼杀了自己作为“哥哥”,本应给予她的,全部的爱和保护。

直到此刻,直到她病倒昏迷,直到他在这冰冷的病房里,守着她度过一个漫长而无眠的夜晚,直到他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阻隔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才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失去的,不仅仅是“妹妹”这个身份所代表的血缘和责任。

更是那个,曾经会毫无保留地依赖他、信任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小小的,柔软的,属于“白瑾茉”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而这一切,再也……回不来了。

即使她病好了,即使她醒过来,即使她或许会因为这次生病,而对他稍微卸下一点点心防(这只是他卑微的奢望),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就像她眼中那彻底熄灭的光,就像她对他深入骨髓的恐惧,就像他们之间那道由八年伤害筑起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而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个卑劣的偷窥者,在她毫无知觉的睡梦中,贪婪地看着这张他曾经拥有、却又被他亲手推开、伤害、直至几乎失去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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