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天总会来的 (1/4)
春天总会来的
第二天早上,苏瓷被小九的爪子拍醒了。
不是轻轻的拍。是那种——狐貍爪子上的肉垫虽然软,但力气大,一巴掌拍在脸上,像被一本厚书砸了。苏瓷睁开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照得墙壁发冷。窗户外面天刚蒙蒙亮,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色,像老赵眼睛里的雾。
“姐!姐!老赵不见了!”
苏瓷坐起来。她的脖子僵了,昨晚靠在走廊椅子上睡的,头歪了一个奇怪的的角度。她转了转脖子,咔咔响了两声,像老赵那把椅子。
她站起来,走进老赵的房间。
椅子空着。窗户关着。
桌上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灰色的,洗得发白,但叠得很整齐。领口抚平了,扣子扣好了。有一颗扣子松了,用白线缝着,针脚歪歪扭扭。那是老赵自己缝的。他一个僵尸,手指硬得像树枝,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但他缝了。扣子没有掉。
苏瓷拿起那件中山装,摸到口袋里有东西。一张纸条,纸很皱,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苏大师,我走了。妖力散了,不会害人了。这辈子没对不起谁,不能最后欠着。风筝不用找了。我知道不在了。但你说在,我就当在了。谢谢你。老赵。”
苏瓷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这口袋有洞。”她说。小九凑过来看了一眼。口袋确实有洞,线头露在外面,脱线了,破了一个口子。纸条从口子掉出来,苏瓷弯腰捡起来,换到另一个口袋。那个口袋也有洞。她把纸条塞进自己口袋里。
“姐,他死了吗?”小九问。
“不知道。”
“那他去哪了?”
苏瓷看着窗外。路灯灭了,天亮了。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把树枝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窗户上,像一幅铅笔素描。
“该去哪就去哪了。”
小九没再问了。她从苏瓷肩膀上跳下来,蹲在老赵的椅子上,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苏瓷。
“姐,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辣条熏的。”
“你还没吃辣条。”
苏瓷没有回答。她把老赵的中山装叠好,装进一个塑料袋里。袋子是白色的,有点脏,边角磨黑了。她把袋子提在手里,走出房间。人字拖啪嗒啪嗒地响。走到养老院门口,她停下来。阳光照在脸上,她眯起眼睛。
林砚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也装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手里的袋子。两件中山装,一模一样。灰色的,洗得发白,扣子松了,用白线缝着。
“陈院长给你的?”苏瓷问。
“嗯。”林砚说,“她说有两件。一件给你,一件给我。”
苏瓷没说话。她把袋子换了只手。手指被塑料袋勒红了。
“林砚。”
“嗯。”
“你怎么跟总局说的?”
“我说妖怪已自然消亡。”
“他们信了?”
“不信。但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说谎。”
苏瓷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黑眼圈还是很重,眼袋比前几天更深了。他昨晚可能又没睡。苏瓷不知道他昨晚在干嘛。也许在写报告,也许在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不想问。
“你学会钻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