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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心魔暗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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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心魔暗生

借着夜色,沈清慈回到了皇城,进宫门时,守门的侍卫接过她递过的腰牌,只看一眼,就屈膝下拜。显然这侍卫也是凤仪宫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见腰牌如见皇后”。

侍卫赶紧安排了一驾轻便马车,送沈清慈回到了凤仪宫。而偏殿里,姜嬷嬷还在等着她,为她布置明日的行动……

沈清慈的下一个任务是曦贵妃。曦贵妃魏氏,是将门之女,性格爽利,圣眷正浓,是块难啃的骨头。对她,言语的暗示恐难奏效,需用些别的法子。

沈清慈扮作一个脸生的小宫女,在曦贵妃往太后宫中请安必经的宫道旁打扫。她计算着时间,在曦贵妃的轿辇将至时,与另一名“同伴”其实是宇文澜安排的另一个眼线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不小,恰能让走近的轿中人听见。

“……真的吗?承福宫昨夜又请太医了?”

“可不是,说是贵妃娘娘惊梦,心悸不宁。这都第几回了?”

“唉,富贵也有富贵的烦恼。我听说啊,陛下近日脾气愈发难测了,前儿在朝堂上,魏将军回京述职,为边关要求拨粮草的事儿递了折子,陛下不但没准,还把魏将军的折子扔了回去,且发了好大脾气,说‘拥兵自重’什么的……”

“嘘!快别说了!这话也是能混说的?小心你的脑袋!”

说话声戛然而止。两名宫女“惊慌”地埋头打扫,不敢再看轿辇。

轿辇内,曦贵妃脸色沉了下来。父亲的折子被驳斥?陛下说了“拥兵自重”?她为何丝毫不知?是父亲怕她担忧瞒着她,还是……陛下故意不让她知道?

惊梦之事是真,她确实时有梦魇惊叫,醒来后心情极差,有次还失手砸了茶盏。

拥兵自重,这是君王大忌。父亲手握重兵,慕容兆如今宠她,是否也有几分是看在父亲面上?若他对父亲起了疑心,那她这宠爱,又能维系到几时?那些被赐死、被扔进冷宫的妃嫔绝望的哭嚎,瞬间掠过脑海。

沈清慈低着头,用眼角余光瞥见轿辇缓缓离去,曦贵妃身旁的帘子,似乎被用力攥紧了。

她知道,她又成功了。对于曦贵妃这般聪明又骄傲的人,直言恐吓反而会激起逆反,唯有让她自己“察觉”到危机,才会真正恐慌。

转日,她又一次去了琳琅轩,前几次都因种种状况未能如愿完成计划。

琳琅轩的主子,是娴妃李氏,是慕容兆未登基时的三皇子侧妃。性子比静妃活泛些,育有一女,是二公主的生母。她父亲是京师提督,家族不算顶显赫,却也在要害位置。正因如此,娴妃既不如高门妃嫔有底气,又比完全无依的宫嫔多了些牵挂,最是患得患失。

沈清慈此次的身份,是尚服局来送秋日新衣料样的女史。她展开一匹匹锦缎,语调平稳地介绍着花色、质地。娴妃起初颇感兴趣,挑选时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匹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倒是清雅,给二公主做件小衫不错。”娴妃指着一匹料子道。

“娘娘好眼光。这料子轻柔,最衬小公主玉雪可爱。只是……”沈清慈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听闻,前几日内务府往承福宫送料子时,琪贵妃似乎也看中了这颜色,说想裁件披风。若公主与贵妃娘娘撞了色,恐怕……”沈清慈欲言又止。

娴妃脸色微微一变。琪贵妃之父乃是宰相段桓,性子骄纵,若是自己女儿与她撞了衣裳颜色,哪怕是无心,也难免被记上一笔。

沈清慈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继续道:“说起来,如今宫中穿衣用度,也需越发谨慎了。前月,瑜贵人不过是穿了件与陛下新得的一幅古画上仕女相近的衣裳,便被说成是‘刻意效仿,心怀怨念’,降为才人,禁足至今呢。”

娴妃拿着料子的手,轻轻放下了。她勉强笑道:“还是嬷嬷思虑周全。那……这匹鹅黄色的呢?”

“鹅黄娇嫩,也适合公主。”沈清慈微笑,随即又似无意间说道:“只是陛下近来似乎不喜过于鲜亮的颜色,前日还因一件明黄摆件训斥了司设监的人,说‘晃眼,心浮’。”

娴妃彻底没了挑选的心情,挥挥手:“罢了,这些事你们尚服局看着办吧,挑些稳重不失活泼之色便是。”

沈清慈恭敬应下,收拾料子时,袖中一只香囊“不慎”滑落。她忙拾起,歉然道:“奴婢失仪。”

娴妃本不在意,目光扫过那香囊,却微微一凝。那香囊的样式针法,竟与她母亲去年托人捎进宫的那只极为相似。母亲在信中说,此囊是请城外太清观道长祈福过的,可保平安。

沈清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将香囊握在手中,低声道:“让娘娘见笑了。这是奴婢家中老母所制,说宫中行走,求个心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仿佛只是感慨:“老人家总以为,一道符,一只囊,便能挡住灾厄。却不知,这宫里的风浪,哪里是这些挡得住的?就像……就像上个月没了的那位静月轩的沈才人,听说入宫时,家里也给求了无数平安符呢。”

她不再多言,行礼告退。留下娴妃对着那空荡宫院,怔怔出神。二公主天真烂漫的笑脸,与瑜贵人被拖走时的哭喊,母亲信中忧心忡忡的叮嘱,还有那“没能挡住灾厄”的平安符……种种画面在脑中交织,让她心底一阵阵发凉。

之后几日,沈清慈又借着由头,提醒娴妃二公主近日在御花园玩耍时曾不小心冲撞了曦贵妃路过的轿辇,或“闲聊”时说起哪位妃嫔又育了皇嗣,钦天监首座已然卜卦说十有八九是皇子而非公主……每件事都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却如一根根细针,刺在娴妃最柔软的地方——她的女儿。

沈清慈知道,对娴妃而言,皇帝的暴虐若只针对妃嫔,她或许还能存一丝侥幸。可一旦涉及子嗣,那份恐惧便会真切十倍。她会日夜担心,女儿会不会说错话?会不会在不经意间触怒龙颜?自己能否护得住女儿?若自己失势,女儿又将如何?她只恨,自己生的不是皇子,因为这大燕深宫,皇子是万金之体,而公主,往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最后难免成为与异族和亲的政治工具……

夜深人静,沈清慈回到凤仪宫偏殿,用特制的油膏,一点点卸去脸上的妆容。温水洗净,铜镜中渐渐露出原本清丽却苍白的容颜。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空茫。

这些日子,她用言语和心计,在三个女人心中埋下了恐惧的倒刺。那些话语,半真半假,虚实相间,如同毒针,细密地扎进她们最脆弱的地方。她想起静妃苍白的脸,娴妃眼中的忧虑,曦贵妃紧攥帘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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