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罗氏何辜 “但你要过来,给罗氏,磕头…… (1/4)
第54章 罗氏何辜 “但你要过来,给罗氏,磕头……
杀过人, 卖过身,做过妾。
短短九个字,如九道惊雷炸在蓬莱殿中, 桩桩件件都颠覆着在场之人对眼前这位纤瘦好脾气小娘子的认知,就连燕昴都收起之前的漫不经心,单手撑着案几,身体微微前倾, 眉峰紧蹙,目光沉沉锁着池芳渠:“芳渠, 事关重大, 不可信口雌黄。污蔑诽谤乃是重罪, 你可要掂量清楚了再说。”
池芳渠下巴一扬, “侄女没胡说。把人带进来!”
两名侍卫架着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手一松, 男人腿脚发软, 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下巴冒着稀疏短须,眉眼憨钝,瞧着便是个老实巴交的寻常百姓。
可只有阿罗知道, 这样一张脸, 能露出多么猥琐的笑, 这样一个人, 能说出多么下流的话。
红帐高挂,糜香缭绕,那些不堪的欢声浪语如魔音穿耳,潮水般将她淹没。长袖掩盖的双手不自觉攥紧成拳, 指尖深嵌入掌肉,麻木的痛感勉强维持着腰背挺直。
男人哆哆嗦嗦叩头,将要说,便听一声呵斥:“住口!”
燕昼目露厉色,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视线如淬了冰的刀锋,从男人身上狠狠剜向池芳渠,那慑人的戾气如有实质,骇得池芳渠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脊背竟生出几分寒意。
她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秦王。
绝不能让他开口。这是燕昼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并非他不愿面对所谓的“真相”,而是无论是真是假,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百般诘问、撕扯过往,都是对她最残忍的凌迟,这将会是她毕生都难以忘却的伤害。
她不该被如此对待。
“父皇,”燕昼退至阿罗身侧,与她并肩而跪,火焰般的锦袍扫过地砖,带不去一丝暖意,“此人来路不明,当押下去加以严审,岂能容他在这蓬莱殿乱语!”
池芳渠岂肯善罢甘休,“表兄这话就偏心了!罗氏的话你句句信,他的话为何就不能听?是真是假,姑父姑母自有圣断,表兄这般拦着,难道是罗娘子做贼心虚,不敢听吗?!”
“池芳渠你闭嘴——”燕昼气极,拳头捏的咯吱响,若非还存着一丝理智,怕是早已上前将她堵了嘴。
“好了!”燕昴低呵一声,“叫他说。”
“父皇!”
“事关重大,朕今日要审个明白!”
倘若此女果真心术不正,断乎不能留在秦王身侧。
“来人,把秦王拉到一边儿去。”
两名御前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燕昼的胳膊。他拼命挣扎,还想再开口,燕昴随手拿起案上的一个青脆林檎,擡手便扔下去,示意侍卫堵了他的嘴。
皇帝与皇子,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燕昼忽然想起郑家家主郑严前两日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一人之下,待宰羔羊。”
坐不到权利顶峰的位置,谁都会是待宰的羔羊。
燕昴铁了心要问,燕昼深知自己拦不住,只得咬了牙偏开头,避过侍卫塞来的林檎,“官家不必如此,臣不再多言便是。不过,请官家容臣再多问一句。”
都叫开官家了,显然是心里有气,池舒然怕父子真结了仇,死命去掐燕昴的手。
燕昴会意,“说。”
燕昼冷冽的视线扫过池芳蕖,“按规矩,此案当先上报县衙,而后是刑部、大理寺,池娘子直接把人带至官家面前,连越数级,与击登闻鼓无异,是否该先杖三十,再行审问。”
池芳蕖瞪圆了眼,“表兄,我可是你亲表妹啊!”
然而回应她的,是她爱慕多时的男人。慕容辉沉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池娘子既然要伸张正义,自己合该先以身作则。”
池芳蕖气得咬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打就打,等一切分说明白后我自去领板子!”
燕昼略一颔首,“三十臀杖,一个也不能少,也不能让人替。”
一句话,把池芳蕖所有后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