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面墙的最后一张照片
那面墙的最后一张照片
傅司珩走后第三年,沈念安在整理储物间的时候,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信封。深灰色的,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封口粘得很紧。她拆了很久,拆到信封口都毛了才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面墙——城南纺织厂老配电房的那面墙。墙上刻满了字,不是一个人的字,是同一个人的同一个名字——“沈时晚”,一遍又一遍,从工整到潦草,从清晰到模糊,从十六岁的青涩到十八岁的不舍。照片拍得很好,光线从侧上方打下来,把那些刻痕照得很深。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力。
沈念安看着那张照片,手在发抖。她听过这个故事。外婆说过,外公年轻的时候在墙上刻了她的名字。但外婆没有说,他刻了这么多。几十遍,也许上百遍。她不知道一个人要有多喜欢另一个人,才会在墙上刻她的名字刻到整面墙都写满。她不知道一个人要有多害怕失去,才会在那些字写满之后,还要刻,还要写,还要在那面墙快要被拆掉的时候,专程去拍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傅司珩的笔迹。字很小,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拆之前,再看一眼。”沈念安的眼泪掉了下来。照片没有掉,她握得很紧。她想起外公站在那面墙前面,举起相机,取景框里的世界是他十六岁到十八岁的全部青春。快门按下去的声音,“咔嚓”,很轻。那个声音留住了那面墙,那些字,那些刻痕,那些他一个人熬过来的夜晚。
外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几岁?二十六岁?还是三十六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外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心里在想——这面墙要拆了,但它不会消失。它会在我心里,在我日记本里,在这张照片里。只要有人看到它们,它们就在。
沈念安把照片放回信封,放进自己包里。她把这封信带去了很多地方——带去大学宿舍,贴在书桌前;带去第一个租的房子,放在床头柜上;带去和陈屿一起买的第一个家,收进储物间最里面那个柜子里。和那本泛黄的日记放在一起。有一天她的女儿也会翻到这个柜子,翻开那本日记,看到那张照片。女儿会问,“妈妈,这是什么?”她会说,“这是外公写给外婆的情书。写了一面墙,那么长。”
陈屿后来也种了一棵合欢树。不是在她的阳台,是在他们自己家的阳台。种下去的那天,沈念安问他,“你为什么种合欢?”他看着那棵还不到一米高的小树苗,说,“因为你说好看。”她眼眶红了,没有让他看到。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你爸爸当年,也是因为妈妈一句‘好看’,就种了一棵合欢树。”她也想起外婆说过的话——“你外公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种树,会煮粥,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帮你盖被子。”她看着陈屿,他蹲在花盆前,把土压实,浇了水。阳光落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肩膀很宽,和爸爸很像。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陈屿。”
“嗯。”
“谢谢你种这棵树。”
他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不用谢。它也是你的。”
合欢树长得很慢。第一年只长高了一点点,第二年多开了几片叶子,第三年,没有开花。沈念安每天都会去看它,浇水,施肥,和它说话。陈屿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她蹲在花盆前念念有词的样子,觉得很像一个人。像她外婆。她外婆种那棵合欢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蹲在花盆前,轻轻地说——“快长大,快开花,快让他看到。”他不知道,但他觉得是。
第四年夏天,合欢树开花了。只有两朵,很小,粉色的,在绿叶间若隐若现,像两个害羞的、偷看世界的孩子。沈念安站在树下看了很久,然后哭了。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花开的时候,就是他们来看你了。”她仰起头,看着那两朵花。“外公,外婆,是你们吗?”风把花吹得微微摇晃,像是在点头。她笑了,伸出手,接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很小很轻,粉色的,丝绒一样的触感。她把花夹进日记本里,夹在那页写着——“今天合欢开花了。外公,外婆,谢谢你们来看我。”
那天晚上沈念安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面墙前面,墙上刻满了字,都是同一行——“沈念安,沈念安,沈念安。”她不知道是谁刻的,但她的心很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她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抚过那些字迹。粗糙的,冰凉的,锋利的。但她不疼。她把这些字都收进心里,把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从未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全都收下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小片湿痕。嘴角是弯的,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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