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是我画过最多的轮廓 (1/3)
你是我画过最多的轮廓
现在。傅司珩的家。晚上。
沈时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在睡衣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傅司珩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她出来,放下书站起来,走进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递给她。
“头发。”
“等一下再擦。”她窝进沙发里。
他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条毛巾,看着她。那个目光沈时晚读懂了——他在犹豫。想说“不吹干会头疼”,又怕说太多显得啰嗦。想说“我帮你擦”,又不敢。沈时晚伸出手,把毛巾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拍了拍沙发。
“坐下。”
他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她挪了一下,把靠垫抽走扔到地上,两个人的距离从三十厘米变成了十厘米。
“你以前是不是画过我?”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画过。”他说,“很多。”
“还在吗?”
“在。”
沈时晚的心跳了一下。“在哪?”
他看着她的眼睛,停了一下。“柜子里。”
那个柜子。那个贴着她名字的、锁了十年的柜子。她打开了,看到那些便利贴、那些信、那些干花和票根——但她没有看到素描。
“我没看到。”
“在最下面。”
沈时晚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那个柜子。盒子还在,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便利贴、信、干花、票根、栗子、钢笔……盒子最底下,压着一沓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翘,带着时间的痕迹。
她拿起来,翻开第一张。是她。侧脸,铅笔画的,线条还有些生涩,但轮廓抓得很准。她的睫毛、鼻尖、嘴唇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画得很认真,像是画的人怕画错一笔就会失去什么。
第二张,她低着头在看书的侧脸。第三张,她走在走廊里的背影。第四张,她在天台上吃便当。第五张,她站在操场上,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每一张都是她。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日期。右下角写着日期,最早的一张写着“2009.9.8”,最晚的一张写着“”。从高二到高三,从十六岁到十八岁,三年。
沈时晚蹲在地上,把那沓素描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翻到最后一张,不是素描了。
是一张照片。拍立得,已经褪色了,边角有些发白。照片里是学校的走廊,走廊很长,两侧的窗户都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格子。走廊里没有人,只有光。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她看得出——“她每天都会经过这里。”
沈时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滴在照片上,滴在那条被阳光照亮的走廊里,滴在他等了三年、又等了好多年的地方。她用手背擦了,但照片上留下了一小块、比周围深一些的水印,像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伤疤。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司珩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靠着门框,看着她。沈时晚擡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冲他笑了一下。
“你画了这么多。”
“嗯。”
“为什么不给我?”
他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不敢。怕她看了会不喜欢,怕她看了会觉得他奇怪,怕她看了之后再也不从他教室门口经过了。他宁愿做一个角落里的人,也不想做一个被拒绝的人。所以她不知道。高中三年不知道,大学四年不知道,当了他三年的“替身”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把她画了几百遍,每一遍都很认真。
“傅司珩,你过来。”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以后还会画我吗?”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会。画到画不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