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钥匙 (1/3)
钥匙
沈时晚在傅司珩家住了三天。
第一天她几乎没出客房的门,不是不想出,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出。这是他的家,他的私人领地,他连书房都不让她进,何况是更私密的卧室。客厅、厨房、阳台——这些地方她可以去吗?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了?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上午,直到她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她忍不住了,打开了客房的门。
傅司珩站在厨房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黑色的家居裤,脚上趿着一双深蓝色的棉拖鞋。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一手按着案板上的黄瓜,一手握着菜刀,正在切。黄瓜被切成一片一片的,薄厚不均。
沈时晚站在走廊口,看着他切黄瓜。他切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手术。但刀工实在一般,有的片薄得透光,有的片厚得像硬币。
“需要帮忙吗?”她开口。
他手顿了一下,擡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往下,落在她的脚上。她穿了那双深灰色的棉拖鞋,他的尺码他买的,三七半。他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把菜刀放下了。
沈时晚走过去,拿起菜刀,把他切了一半的黄瓜重新按在案板上,开始切。刀起刀落,又快又稳,黄瓜片薄薄的、均匀的,像用机器切的。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切。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黄瓜上、刀刃上,她没擡头,继续切。
“中午吃什么?”她问。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他沉默了两秒。“冰箱里有什么?”
沈时晚打开冰箱看了看——鸡蛋、番茄、黄瓜、火腿、一盒牛奶、一小块黄油、半袋吐司,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调料。东西不多,但够做一顿简单的午饭了。
“番茄鸡蛋面?”她问,“行。”他又说了一个字。
沈时晚开始忙活。烧水、烫番茄、剥皮、切块,鸡蛋打散,葱姜蒜切末。锅热了倒油,鸡蛋炒熟盛出来,再倒油,葱姜蒜爆香,番茄放进去炒出汁,加水,加盐,加糖,加一点点生抽。水开了下面条,面条快熟的时候把鸡蛋倒回去,撒一把葱花,关火。
她把面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两碗,一碗他的,一碗她的。他的碗里多了一个荷包蛋,她煎的,溏心的,蛋黄半熟,用筷子一戳就流出来了。
他先吃了一口面,嚼了几下,咽下去。“好吃。”他说。
“你每次都说好吃。”沈时晚坐下来,“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他想了想。“很好吃。”
沈时晚笑了,笑得筷子差点没拿稳。他说很好吃,“很”字加在“好吃”前面,这就是他的进步。他学得很慢,但很好。
吃完饭,傅司珩去洗碗。沈时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他洗碗的方式和他做别的事一样,认真,但效率不高,一个碗冲好几遍,冲完了还要拿起来对光看一看,确认没有洗洁精的泡沫了才放进碗架。他洗得很慢,但她愿意等,他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不缺洗一个碗的时间。
“傅司珩。”她开口。“嗯。”“你那个柜子,上锁的那个。”
他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在哪里?”她问。
他沉默,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水珠从手指上滴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没有擦,就那么滴着。
“书房。”他说。
沈时晚没有再问。他还没有准备好,她知道。那扇柜子门上的字——“沈时晚的东西,别动”——他自己写的,写给自己看的。那是他和自己之间的一道界线,在没有跨过那道线之前,他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那些东西,包括她。
“没关系,”她说,“我等你准备好。”
他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沈时晚一直在等的、几乎快要藏不住的东西。他说不出口,但他的眼睛已经说了无数遍——谢谢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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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时晚给许安宁打了个电话。
“我在傅司珩家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声尖叫。“什么?!你俩同居了?!”
“没有!就住几天,我忘带钥匙了。”
“忘带钥匙你就去他家住?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进展到这个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