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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妹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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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那半张残破的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炭,揣在林栖的睡衣内袋里,熨烫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思绪。小梅。“未完成”的全家福。被填补的空白。

隐藏任务“追溯本源”像一个无声的倒计时,悬在他的头顶。“成为‘家’的永久背景”,这惩罚光是字面就透着不祥。他需要更多线索,而“妹妹”,那个始终藏在门后、留下糖纸和蜡笔头的存在,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的信息源。

规则第四条:“不要主动进入妹妹的房间。” 他没打算硬闯。但“主动”这个词有模糊地带。如果是“妹妹”允许,或者“邀请”呢?那些从门缝下塞进来的小对象,算不算一种隐晦的沟通尝试?

第二天,在一种刻意维持的、令人窒息的平静中度过。林栖完成了“妈妈”吩咐的倒垃圾、擦玻璃等家务,表现得像个真正“适应”了的儿子。他吃饭,回答“妈妈”关于饭菜咸淡的简单问话,甚至主动收拾了碗筷。家庭满意度诡异地回升了2点,变成了52/100。这系统像是在鼓励这种表演。

他一直留意着那扇浅绿色的门。门把手上的毛线玩偶依旧挂着,颜色暗淡。一整天,那扇门都没有打开过。

直到下午,林栖在客厅假装看书(一本从书房拿出来的、内容空洞的旧杂志),眼角的余光瞥见,“妈妈”拿着一个干净的玻璃杯,走向妹妹的房间。她没有敲门,只是停在门口,然后,做了一件让林栖后背发凉的事。

她蹲下身,将玻璃杯轻轻放在门前的地板上。杯子里是清水,水面几乎与杯口齐平。然后,她站起身,像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转身离开了。

那杯水就放在那里,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永远不变的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没有人出来取。

大约半小时后,“妈妈”又走回来,拿起杯子。林栖注意到,杯子里的水,少了大约三分之一。水面有轻微的晃动痕迹。

“妹妹”需要水。但她不“出来”喝。是某种限制,还是她无法“出来”?“妈妈”是在“喂食”。

这个认知让林栖胃部一阵抽搐。他想起昨晚厨房低语里的“观察期”、“材料”、“新鲜度”。难道“妹妹”也是某种被观察、被“喂养”的“材料”?

晚饭后,林栖早早回了房间。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包着小对象的挂历纸:草莓糖纸、塑料士兵、蜡笔头。他的目光落在蜡笔头上。红色,被啃咬过,短暂地出现在他门缝下,像一种信物,或一个试探。

他拿起那截蜡笔头,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用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断口,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从那本空白的练习簿上,撕下小小的一角纸。

纸上能写什么?问“你是谁”?太直接,可能触犯规则。他想了想,用蜡笔头粗糙的边缘,在纸的角落,极其轻地画了一个很小的、歪扭的问号(?)。然后,他蹲下身,将这张小纸片,从自己卧室的门缝下,小心地塞了出去一半,让那个红色的问号刚好露在门内他看得见的地方,大部分纸片则在门外。

这是一个笨拙的、充满风险的尝试。他不知道谁会看到,会有什么反应。可能是“妹妹”,也可能是“妈妈”,甚至可能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清扫机制。

他屏息等待着,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下那一点点红色的痕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只有寂静。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应,准备放弃时——

那张小纸片,被轻轻地、但稳定地,从外面往里抽动了一下。

林栖的心脏猛地一跳。

纸片被完全抽了出去,消失在门缝下。

接着,是几秒钟的停顿。然后,同样从门缝下,另一张更小、更皱的纸片,被塞了进来。边缘沾着一点灰尘。

林栖用颤抖的手指捡起纸片。上面没有字。只有用同样的红色蜡笔(或者是另一截?),画着两个非常简单、甚至有些稚拙的图形:左边是一个圆圈,右边是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圆圈。然后,在图形的下方,是三个歪歪扭扭的竖道,像是计数用的“三”。

圆圈?箭头?三?

林栖盯着这简陋的“信”,大脑飞速运转。圆圈代表什么?房间?妹妹自己?箭头指向圆圈,是“进入”还是“关注”?下面的“三”……是时间?次数?还是某种限制?

他想起那杯水。妹妹无法主动出来,但或许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极其有限的沟通。她似乎在提示什么,关于“圆圈”,关于“三”。

他再次撕下一角纸,这次,他用蜡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方形(代表房间?),然后在方形里画了一个圆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他犹豫了一下,在纸的背面,用最小的字,写了一个“梅?”字。写完后他就后悔了,这太冒险了。但他还是将纸片塞出去一半。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就在林栖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应,或者自己的试探招来了不好的东西时,纸片被抽走了。

但过了足足两三分钟,才有东西被塞回来。

不是纸。

是一小撮线头。颜色很杂,有红、有蓝、有白,像是从什么织物上拆散下来的。线头里,缠着一颗极其微小的、白色的、塑料的眼睛。是那种廉价洋娃娃常用的,半球形的塑料义眼,后面应该有扣脚,但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半球,瞳孔是印上去的黑色圆点。

洋娃娃。妹妹房间里有很多洋娃娃。那颗塑料眼睛冰冷坚硬,躺在杂色线头里,像一颗盲目的、被遗弃的微小头颅。

这是回答吗?用洋娃娃的眼睛和线头,来回应“梅?” 是暗示“妹妹”和洋娃娃有关?还是说,“小梅”和洋娃娃有关?

林栖感到一阵寒意,但同时也有一股奇异的确信在心底升起。沟通是可能的,尽管破碎、隐晦、充满误读的风险。“妹妹”在尝试告诉他什么,或者说,在引导他发现什么。

他小心地将线头和塑料眼睛收好。然后,他看向自己房间的门。规则禁止他“主动进入”妹妹的房间,但没说他不能去客厅,不能去卫生间,不能“经过”那扇门。

深夜,在确认“父母”房间没有动静很久之后,林栖再次轻轻打开门,溜到客厅。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那永恒昏沉的光,像一道影子滑过地板。他目标明确地走向卫生间——去卫生间是合理的,即使被“发现”也有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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