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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金边茶楼

家乡的交通和上海一样堵车,甚至因道路修缮更严重。灵夏难得化了个全妆,端坐于出租车内,怕把西装上衣和裤子坐出褶皱。即使堵车,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便到了。城市的大小,居住人口的数量,家庭住址的位置,都在提醒着灵夏之后的交通时间能缩短不少,算是好的一面。

付款、下车,驻足在金边茶楼门前,擡头看着约莫三四层挑高的楼面,外立面呈淡灰色拼接,时久有灰,与周边商铺无二致,除了没有招牌和古铜色的大门略大些。灵夏掏出手机,给父亲拨去电话,没有接通。她无聊地看起周围,左侧的隔壁商铺已关门大吉,玻璃门上贴着闭店的通告;右侧无商铺,一条不大不小的信道延伸至内里,看着像个小区;隔着信道,相隔两百米处一家汽车修理和洗车店铺,不是4S店。辰时时光,初秋明朗的光线射入店内,看清了汽车品牌都不错,健硕的男性员工们进进出出忙碌着。灵夏正准备再次拨通父亲电话,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从茶楼内走来,大门后还有一层玻璃感应门,随着人影靠近向两侧退去。借着身后普照而来的阳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灵夏轻声说了句:“堂哥,哦,不对,应该叫表哥。”

表哥湛子孺身形魁梧,心宽体胖,眯缝着眼看向灵夏,边靠近边盘着手串伸手做“请进”状,灵夏跟着走入楼内。玻璃感应门后是陈列区,有古式的架子床、餐桌椅、书案、棋盘,还有玻璃展示柜中摆放错落有致的小叶紫檀串、沉香佛珠等;随着前方颇有压力感的身影,走到一面白底院墙处,踏过八角门,竹叶风动弯身掠过灵夏的发丝,她擡眸看到前方还有一面白底院墙,一方贡式门,门后天地湮没于竹海郁离。擡眸的瞬间,掌面翻上的“请进”状再次闪现,右手侧一架电梯,灵夏站立看着电梯门映射出自己尚还笔挺的西装,感觉自信了些。随着电梯来到三楼,踏出向右逆时针迈步,一层四面,一路上能看到二楼和一楼的布置。二楼似是雅间,万字样式的隔扇门半开着,这万字样式有个雅致的名字“万字锦”,一个“锦”字增添出了木料的光泽感。门内一架独扇座屏,屏蔽了内里空间,仅透出罗汉床或贵妃榻的一角,灵夏不是家具专家,无法鉴别,从她的角度,感到了古典美学令人身心愉悦的享受。四面的四个包间以座屏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作以区分,无需门牌。画风留白余玉、虚实相生的风格,兴盛于宋代,灵夏猜想这是座偏宋式装饰的楼。一层中心露天,一方石面露台环绕于曲水之间。四面门内普座有序,以东南西北方位辅佐。收回目光,身侧的栏杆亦是万字样式,灵夏擡手摸了摸木料上的水波纹,听到前方来音:“到了,请进。”。步入三楼尽头的一间空室,像是书房,陈设简朴低调。一方置着提苏壶的长方茶台,两侧四只玫瑰椅,角落处一架香几,一株幽兰,一幅摹古版宋徽宗《瑞鹤图》,侧墙一面万字隔断错落有致的书柜。灵夏突想:“笔挥墨动追鹤影,香漫十步空谷仙。好一幅雅景。”,光线通过窗棂上万字纹隔开的海月明瓦,柔和地散漫开来。父亲和一位姑父,已坐于堂内,表哥径直走入坐下,灵夏跟着坐到了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

灵夏犹豫了几秒,开口叫了声:“爸、姑父。”,两座身影背光,没看清表情,或许是灵夏根本没看两人的脸。

表哥先开口回应:“好......久没见了。在哪高就呢?”,他半起身给灵夏倒了杯茶,看到茶壶内和炉上的水均已见底,又全起身拿起炉上的水壶走出书房,找到一位身着旗袍,高挑妖娆的服务生,嘱咐后等在门外。这期间,灵夏没有和长辈对话,转身看着表哥的行动轨迹。待表哥拿着服务生替换好的水壶回来,关好书房门,灵夏为了缓解尴尬,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一层楼就一个服务生吗?”

表哥将水倒入茶壶内,再放回炉上温着,回应:“这层不对外开放,电梯直达。一个服务生够了。”他坐下后,补充道:“你看你面子多大,这间书房外人可进不来。”

灵夏笑了笑,连连点头。父亲见势,开口问道:“事情我已经和姑父他们说了,你有什么想法?”

灵夏想父亲指得应该是生意,直言道:“具体做什么,我没想法。生意这块要仰仗长辈们提携了。糊口饭吃。”

姑父接过话茬,说:“化工业是重资产投资。你的情况似乎不太适合。”

灵夏听得懂,得先撇清和家族原有生意的界限,她明白十五年的时间,业务、公司、资产的划归和再升级,早已物是人非。况且,她的女性身份早年就被诟病并非长房长子,宁可由父亲是入赘女婿的表哥继承,才能延续所谓家族传承。表哥以长孙身份被敲定为下一任继承者,后因爷爷离世随父改回本姓。父亲老年离异找了小妈,也曾试图生子,想来都因了些财权利。此刻,灵夏心内还有一想法:“你们可曾有人想起,第一步的发展壮大,是当年我母亲带父亲去了荣伯伯家吗?”,不可言明。

现下的灵夏只想找个能有长期收入的事,安稳度日。她只想活下去。于是,回复:“是的,是的,没想过做这块,我也没这能力啊。”,灵夏表明心意,想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表哥直接提议:“最近,我老婆想做轻资产投资。现在的大环境,只有小孩子的钱好赚。教育这块不错,我有学校资源。她这周末出月子中心,你下周来家里坐坐。”

灵夏顿感有了希望,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父亲和姑父表示他俩已在书房谈了许久,想出去走走,离开了。送走两位长辈,表哥和灵夏坐回了座位。灵夏早起为了能穿得下西装,没吃早饭也没喝水,她想再多喝两杯水后离开。表哥看出了灵夏口渴,又倒了杯茶,寒暄道:“怎么混成这样了呢?”。

灵夏心想:“原来你知道。刚开始还问我在哪高就,莫不是想现场打我脸。”,不出所料,表哥接着的话语证实了他的目的。

“看到楼下露天戏台了吗?”表哥见灵夏没回应上个问题,接着问。

“看到了,果然是戏台啊。”灵夏喝着水,想着应对方式。

“能点戏。下次你来,给你点出《花木兰》,还是《女驸马》?”,不用擡头,能想象表哥的脸部表情。灵夏当年有多狂,现下就有多狼狈。

“还是点出《桃花扇》吧,更应景。”,喝完水,灵夏擡头笑着说。

第二周,灵夏来到表哥湛子孺和嫂子虞诗语的家,亦是亭台楼阁,幽兰飘香,还看到了她的三个侄子侄女。她带来了一份简易版商业计划书,表哥和嫂子赞叹了灵夏的办事效率,一番沟通,结合当地形式,选出了两个方向,一是研学,一是合作办学。研学启动资金少,标准的轻资产投资,符合灵夏现下存款不多的现状;合作办学需要前端长期磨合,可以与研学同步开展,寻找适宜场地和老师资源,后期投资。确认方向后,灵夏按之前职场的习惯,又追问了分工和投资比例,引得表哥一阵唏嘘:“这事还没做,先想着分钱了?”

灵夏忙解释:“不是分钱,是投资。要开始,得注册公司,看股份比例,拿钱办事了。”

表哥看了眼嫂子,再转眼看向灵夏,说:“这样 ,你在上海注册一家公司做法人,上海的名气大,好噱头。再在本地注册一家分公司,对接学校,场地、工资能便宜不少。你和你嫂子呢,股份九一开,你九她一,她有权看个账就行了。晚点,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教育界的退休专业人士,招进来好办事。”

灵夏感激的笑着,转念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怯怯地问:“请问预估第一笔投资会有多少?我存款不多,想控制下。”

表哥和嫂子都惊讶了,嫂子似是脱口而出:“怎么会呢?大舅舅说你在上海是个高管。”

灵夏面露难色,回复:“算高管,工资也不低,但存款不多了。”

表哥思考了下,说道:“第一笔投资用于分公司设立、开办,项目、招聘,毛估估,三十多万至少。”

灵夏想到仅有的四十八万存款,回:“90%就是约二十七万。请问我可以先拿15万吗?少的部分之后赚钱了加倍补上。”表哥和嫂子同意了。

表哥思虑了片刻,补充道:“投资款,你出多少,我们出多少,一家一半。不需要按股份比例。至于分红,和投资款比例一样,一家一半。我来对接校方资源,你做好运行,让你嫂子看看账。怎么样?”

灵夏当然同意,再次感谢了表哥和嫂子,对他们说:“还好有家人。否则这段经历,我怕是人要没了。谢谢你们给了我希望。”。“希望”二字是灵夏绝境中最真挚的感受,她起身郑重表达。

表哥也站了起来,走到灵夏身旁,拍了拍她的肩,像个古时候兄长一般,说:“家族兴旺自是要一团和气。看来你经历的这些,也算是帮你长大了。这两次见你,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灵夏笑着问:“哈哈,怎么个不一样法?”

表哥眯着的眼眸稍稍弯出小弧线,说:“高傲,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接着补充:“这些成语还是你逼我背的。以前,我最不喜欢去你外婆家,又要上课又要被你强迫读书。”。嫂子在一旁听了直发笑。灵夏沉浸在这份家人的爱意中,贪婪吮吸着。

回到家,灵夏一边弯腰脱鞋一边急迫地问母亲:“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母亲跨过灵夏,确认大门关好。走回客厅时说:“你不是个省油的灯。那时候,我和你爸忙,没时间管你。班主任老是叫家长,还好那时候是座机,老师不知道我们的手提电话。但凡找得到我们,就是到办公室被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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