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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意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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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春汛来得比往年都早。

淮河上游连降了半月暴雨,河水暴涨,浑浊的浪头裹着泥沙,一浪接一浪地拍上河堤。沈珩已经在堤上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靴子里的泥水倒了又灌,灌了又倒。

“大人,东段水位又涨了三寸!”一个小吏跑上来,满脸是泥。

沈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着堤坝往下走。脚底的泥被雨水泡得松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再踩实。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应了一声——

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往前倒去,手臂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堤坝下面是滔滔的洪水,浑浊的水面打着旋,离他越来越近。

“大人!”有人扑过来拽他的衣角,布料在指间滑脱。

水淹没头顶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的,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碰到什么——是那支袖箭,绑在左臂上,被水泡得沉甸甸的。

他想起她的信。

昭昭,抱歉,有时意外似是会比再见先出现。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七日后。

朝堂上正在议淮安山匪的事。那伙匪徒盘踞在淮安城外的翠屏山,专劫周边村落、过往商船,近日愈发猖獗,竟截了漕运的粮船。地方官连发三道急报,请求朝廷派兵剿匪。

秦昭站在武将队列里,听户部尚书说剿匪的粮草要多少,兵部尚书说该调哪里的兵。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盯着面前的地砖,数上面的纹路,沈珩有十日没来信了。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殿前,声音发颤:“陛下,淮安急报——修运河的官员……有人失踪了。”

秦昭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工部侍郎沈珩,七日前在河堤上巡查时,失足落水……至今未寻到。”

殿中一片哗然。秦昭站在那里,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她只看见父皇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见。她想起他走的那天早上,雪还没停,她没能去送他。她想起他信里写的“淮安近日放晴,河堤上的泥干了不少”。她想起他说“昭昭也要注意安全”。

她往前迈了一步。

“父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儿臣请旨,前往淮安剿匪。”

殿中静了一瞬。皇帝看着她,目光深深。

“淮安山匪猖獗,劫掠漕运,为祸百姓。儿臣愿领兵前往,三月之内,平定匪患。”她顿了顿,“请父皇恩准。”

皇帝看了她很久。殿上没有人说话,连方才还在争论粮草的户部尚书都住了口。秦昭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

“准了。”皇帝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很沉,”带你自己的人吧”。

秦昭跪下叩首,额头触地,重重磕了一下。“谢父皇。”

她起身,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父皇的声音:“昭儿。”

她停住,没回头。

“万事当心……”

秦昭攥紧了拳头,推门出去。

回到营里,她直接去了议事厅,铺开地图,标注淮安的位置。从京城到淮安,快马加鞭,要走十天。她等不了十天。

“备马。”她吩咐郑铁花,“点五十精骑,带上干粮和药,半个时辰后出发。”

郑铁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等。”秦昭顿了顿,“叫周虎去请太子来。”

秦暄来得很快,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就喊:“阿姐,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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