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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书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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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

那场缠缠绵绵的落雪,下了几日才彻底歇了。寒风渐缓,日头慢慢暖起来,转眼,沈珩离开公主府已是一月有余。

年假刚刚结束,乌兰倒是成了公主府的常客。她性子坦荡,藏得住锋芒,却从不屑于伪装。初来时那层示弱的壳早就卸了,杀人时的狠厉也收了起来,每日清晨必来问安,跟着秦昭在府中练剑,一招一式学得认真。偶尔也絮絮叨叨说着近日琐事——或是跟着秦暄沈澜去逛了京城的庙会,尝了新奇的糖画;或是和李婉学着做了针线,虽针脚粗糙却满心欢喜;又或是在别院养了两只小兔子,整日逗弄不厌。

秦昭话不多,却会耐心听着,偶尔点拨几句剑法,或是吩咐厨房做些新奇点心,待她格外宽厚。乌兰跟着她久了,倒露出几分清澈与鲜活跳脱,和秦暄他们凑在一起时吵吵闹闹,唯独在练武这件事上,格外较真执着。

这日午后日头暖和,两人照旧在府中演武场练武。乌兰收了剑,握着剑柄皱着眉,语气带着塞外女儿的直爽:“昭昭姐,我素来觉得剑太过轻灵,只适合刺挑。我生来力气不小,更爱劈砍的力道,想练双刀,双手各执一把,上阵时能多劈砍敌手,出招也更利落。你会双刀技法吗?”

秦昭闻言,唇角扬起胸有成竹的笑意,她放下手中长剑,缓步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抽了两把制式轻巧的柳叶刀,又拎起一把稍沉些的的环首直刀——柳叶刀通体带柔弧,单刃翘尖,最是适合劈砍拖割;环首直刀则直身窄刃,厚背硬锋,格挡与直刺都极稳妥。

“看好了。”

她掂了掂手中三把刀,分量错落有致,随即摆开架势。右手双持柳叶刀,一正一反,刀风织成一片迅捷的劈砍;左手单握环首直刀,垂在身侧,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次擡刀都精准格挡了想象中敌方的兵器,偶尔顺势直刺,力道凌厉。劈、砍、斩、撩、截、挡,刚柔并济,直刃的稳与弯刀的灵完美融合,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攻防网。她收势站定,气息平稳,额角未见半分薄汗。

“三刀同用,并非蛮力乱挥,更不是要同时劈砍三个方向,而是讲究‘一稳二攻’的分工。右手两把柳叶刀主攻,负责快劈快收,对付近身群敌;左手这把环首刀主守兼辅攻,接住对方的重兵器,或是在空隙里直刺,逼退对手。这技法对腕力、指力与身法协调性要求极高,寻常人练个三五年都未必能做到收发自如。”她看着满眼震撼的乌兰,声音放轻了些,“你若想学,还是先从单刀打基础,再练双刀,循序渐进才好。”

乌兰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见礼,满眼都是敬佩,缠着秦昭想先从基础单刀学起。秦昭也不推辞,从握刀姿势、基础劈砍开始,一点点教她。演武场上刀风阵阵,一教一学,气氛格外融洽。

秦昭的日常,也循规蹈矩。隔三日便入宫陪父皇母后闲话家常;难得休沐时,也会应昔日好友之约,出城踏春小聚。只是往日里总爱热闹的她,如今反倒偏爱安静的角落,看着好友们嬉笑打闹,偶尔搭几句话,心境平和了许多。

待年假结束,朝堂复工,秦昭重回衙署当值,处理军务,雷厉风行。府里虽无人等她用晚膳,她也不曾再与同僚们饮酒,每日当值结束,便安安静静回府,独自用膳。

晚膳过后,若是天色尚早,便叫上乌兰一同去演武场练练,或是问问她北戎的事情;若是夜深,便独自坐在廊下发呆,望着西厢的方向,一看便是半宿。不悲不喜,却也算不上快活,只是安安静静想着些琐事,有时想着那个远在淮安治水的人。

她从未主动与人提起沈珩,连母后试探着问起,也只淡淡一句“一切安好,公务繁忙”带过。

秦昭觉得很奇怪。在没有遇到他的那些年里,她便是这样生活,有家人,有好友,每日练武喝酒好不快活。如今不知为何,总觉得没有从前心性。她想,大概自己年岁到了,这就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吧。

只是沈珩,怎么连封信都不来呢?

沈珩一路风雪兼程,抵达淮安后,便一头扎进治水要务里。勘察河道、核对图纸、安抚百姓、调度物资,事事亲力亲为。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倒能暂时压下心底的思念与忐忑,可一到夜深人静,满脑子全是秦昭的身影,挥之不去。

那日冒雪仓皇离去,他悔了一路。怕自己的唐突惹恼了她,怕她自此讨厌自己,更怕从此断了联系。这一个多月里,他白天强撑着处理公务,夜里辗转难眠,既想给她写信,又怕信件石沉大海,迟迟不敢动笔。

直至治水事宜初定,他按规矩向朝廷递上述职折子,思虑再三,终究是忍不住,在折子之外,另附了一封信,托驿卒一同捎回京城。信写得极克制,只淡淡说自己已顺利抵达淮安,治水事宜步入正轨,此地气候尚可,无需挂心。末了才轻声问一句她近况如何,寒暖是否得当,公主府上下是否安好。寥寥数语,满是小心翼翼。

信件从淮安到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便要十日上下。

秦昭收到那封书信时,正是沈珩寄出的第十一日。她接过那封字迹端正的信,拿着回了主屋,关上门,才慢慢拆开。

信很短。字里行间全是分寸,没有半句逾矩,没有再提“心悦”二字。可那熟悉的字迹,还是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她把信看了两遍,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他写信来了。她该回什么呢?

想问他好不好,又觉得太轻了。想告诉他有些想他,又说不出口。想了几天,她决定先把补给他的年礼寄过去。

一共准备了三样。

第一样是发带,金丝编缀,嵌着一枚白玉扣。秦昭觉得,他送她簪子,她回他发带,是应该的。她不太懂这些,是张嬷嬷帮她挑的料子。拿到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太精细了,不像她会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后来觉得好似有些敷衍,又从父皇库房里翻出来一支湖笔。笔杆是湘妃竹的,有天然的泪痕。她也不懂笔,只觉得这支好看。拿去问父皇,父皇看了她一眼,说“这是朕最喜欢的,都没舍得用”。她愣了一下,然后揣着笔快步走了。父皇在后面喊“你这个不孝女”,她也没回头。后来她拜托谢昀寻了一方好砚,给父皇送去赔罪了。

她日日带着沈珩送的那根发簪,一日比一日更喜欢,所以有了这两样礼物后,仍觉得差点什么。于便自己画了个袖箭的图样,让营里的匠人打出来。很小,绑在小臂上,袖口一遮就看不见了。机括是改良过的,力道大,射程远,装三支箭。她拿到成品的时候,在院子里试了几发,准头很好。

她把袖箭包好,附了一张纸条:“绑在左臂上,用的时候把指环戴上,手腕一翻就行。别怕,我试过了,很好控制。”

备好礼物,她铺纸提笔,学着沈珩的语气,写了一封平淡的回信。

“京城近日回暖,梅花快谢了。营中一切如常。乌兰常来练武,母后问起你。附上年礼,迟了月余,莫怪。”

她看了几遍,觉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珍重。”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回见。”

信寄出之后,她开始等。不知道他收到没有,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些礼物,不知道下一封信何时能到。

她等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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