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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乔装寻踪,茶润冰防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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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装寻踪,茶润冰防

夜色如墨,泼洒在汴京的青瓦飞檐上。清茗轩后巷的小院里,一盏孤灯摇曳,映得窗纸上两道身影绰绰。苏清晏指尖摩挲着沈砚留下的路线图,纸质粗糙,墨痕却遒劲,边缘被反复折叠过,起了细密的毛边,如同她此刻的心绪,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波澜暗涌。

“姐姐,真要这般冒险?” 柳三娘坐在对面,手中正用细麻线将一件灰布短打缝得更紧实些,烛光落在她眼角的细纹上,添了几分凝重。她本是清茗轩的管事妈妈,跟着苏清晏多年,不仅手脚麻利,更见过些世面,遇事沉稳,是苏清晏最信任的人。白日里她已将轩中事务妥善交代,只说要陪苏清晏出城采买新茶,为明日的 “斗茶会” 做准备 —— 这是她们对外放出的幌子,既合情合理,又能避开瑞王暗探的疑心。

苏清晏擡眸,烛光在她眼底流转,映出几分决绝,却又不失温和:“三娘,你我相识八载,我何时做过无的放矢之事?” 她将路线图推到柳三娘面前,指尖点在 “废弃驿站” 四个字上,“沈砚说,军械便藏在此处,可他伤势未愈,无法深入探查。韩学士那边,虽已有疑心,却缺实打实的凭据,若我们能找到目击者,拿到更多线索,便是给天下百姓多争一分安稳。”

柳三娘放下针线,拿起路线图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城西三十里外的落马坡驿站?我记得十年前便废了,听说那地方偏僻得很,四周都是密林,常有野兽出没,寻常人根本不会往那边去。” 她擡眼看向苏清晏,语气中带着担忧,“姐姐是金枝玉叶般的人物,平日里连郊外的露水都少沾,如今要乔装成茶商的伙计,去那等荒蛮之地,万一遇到危险……”

“何为金枝玉叶?” 苏清晏轻轻摇头,拿起案上的茶筅,在空盏中虚划了几下,动作依旧优雅,“清茗轩能在汴京立足,从不是靠‘金枝玉叶’的名头,而是靠一杯茶的分寸,一步路的谨慎。三娘,你忘了?当年我们被刘员外刁难,困在雨夜里,不也是靠你我二人,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柳三娘忆起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那年苏清晏刚接手清茗轩,年纪尚轻,遭人暗算,是她陪着苏清晏,在泥泞中奔波数日,寻得上好的雨前茶,才在斗茶会上力挽狂澜。自那时起,她便知,眼前这位看似温婉的女子,心中藏着千钧之力。

“姐姐说得是。” 柳三娘重重点头,将缝好的灰布短打叠整齐,又取出一顶旧毡帽,“我已将衣物备好,都是最普通的伙计装扮,不易引人注目。明日天不亮我们便出发,趁城门刚开,盘查松懈,出城后沿官道走,午时前便能到落马坡附近的桃花村。沈公子说,那日他跟踪转运军械的人时,隐约看到有个樵夫在附近砍柴,或许便是唯一的目击者。”

苏清晏颔首,目光落在案上的茶罐上。那是她特意准备的特级龙团凤饼,茶饼紧实,色泽墨绿,香气清幽。她取出一小块,用茶臼细细研磨,茶粉簌簌落下,细腻如尘。“点茶一道,讲究‘和、敬、清、寂’,明日我们便以茶为媒。乡野之人,性情淳朴,或许不善言辞,但一杯好茶的诚意,他们定然能懂。”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又有几分不确定 —— 人心难测,即便是淳朴的乡野之人,面对涉及性命的秘密,是否会轻易开口?

一夜无话。天未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苏清晏与柳三娘便已装束妥当。苏清晏换上灰布短打,外罩一件半旧的青布衫,头发用粗布束起,脸上抹了些许淡褐的香粉,遮住了原本白皙的肤色,乍一看,便是个眉目清秀、略带腼腆的年轻伙计。柳三娘则扮作掌柜的模样,穿一件深蓝色的直裾,腰间系着钱袋,脸上添了几道浅浅的皱纹,显得沉稳老练。

两人提着一个半大的木箱,箱中装着茶粉、茶盏、茶筅等物,还有些许干粮和清水,看似是出门采买茶叶的茶商,毫无破绽。

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目光慵懒地扫过出城的行人。柳三娘上前,递上早已备好的路引,笑着说道:“官爷辛苦,我们是清茗轩的,要去城西采买新茶,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士兵接过路引,随意看了一眼,又瞥了苏清晏一眼,见她低着头,神色拘谨,确实像是个老实本分的伙计,便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近来城外不太平,莫要逗留。”

“多谢官爷提醒。” 柳三娘连忙道谢,拉着苏清晏,快步走出城门。

出了汴京,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雾弥漫,笼罩着田间的阡陌,新麦的青涩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连日来的压抑与焦虑,在这清新的乡野气息中,似乎消散了些许。

“姐姐,快些走,趁雾大,不易被人察觉。” 柳三娘低声提醒道,拉着苏清晏加快了脚步。

两人沿着官道前行,路面崎岖,石子硌得脚底生疼。苏清晏平日里穿惯了软底绣鞋,此刻穿着粗布麻鞋,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觉得脚底火辣辣的疼。但她并未吭声,只是默默跟上柳三娘的脚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柳三娘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姐姐,是不是脚疼?要不我们歇会儿?”

苏清晏摇了摇头,擦了擦额角的汗,微微一笑:“无妨,些许疼痛,忍一忍便过去了。我们赶路要紧,若是耽搁了,误了时辰,恐生变量。” 她心中清楚,瑞王的暗探无处不在,她们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柳三娘看着她坚毅的眼神,心中既敬佩又心疼,只得点了点头:“那我们慢些走,小心脚下。”

两人放慢了脚步,一路无话,只顾着赶路。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通过云层,洒在大地上,暖洋洋的。官道两旁,田地里的农夫已经开始劳作,远处的村落里,传来阵阵鸡鸣犬吠,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苏清晏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坚定了信念 —— 她绝不能让瑞王的阴谋得逞,绝不能让这平静的生活被战火打破。

午时许,两人终于抵达了桃花村。村子不大,依山傍水,村口几株老桃树,枝头繁花似锦,落英缤纷,故而得名桃花村。村里的房屋多是土坯墙、茅草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炊烟袅袅,一派田园风光。

柳三娘找了个村口的老丈,笑着问道:“老丈您好,我们是城里来采买茶叶的,想在村里歇歇脚,顺便问问,村里可有上好的野茶?”

老丈约莫六十多岁,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清亮。他上下打量了苏清晏和柳三娘一番,见她们衣着朴素,神色平和,不像是歹人,便点了点头:“野茶倒是有,后山就有不少,只是味道有些苦涩,不如城里的好茶。两位若是不嫌弃,可到我家歇歇脚,喝口水。”

“多谢老丈。” 柳三娘连忙道谢,“我们赶路累了,正想歇歇脚,若是方便,便叨扰老丈了。”

老丈领着两人往村里走去,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们,眼神中带着几分淳朴的探究。苏清晏始终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心中却在暗暗观察着村里的情况 —— 这个村子不大,人口不多,若是有外来者,定然会引起注意。沈砚所说的樵夫,是否就在这个村里?

老丈的家在村子的最里头,一座小小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蔬菜,收拾得干干净净。老丈请两人进屋坐下,倒了两碗粗茶,说道:“两位莫嫌弃,村里只有这种粗茶。”

柳三娘接过茶碗,笑着说道:“老丈客气了,能有口热茶喝,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她喝了一口茶,眉头微微一皱 —— 这茶确实苦涩,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苏清晏也端起茶碗,浅浅啜了一口,茶味虽苦,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她放下茶碗,笑着对老丈说道:“老丈,这茶虽苦,却也清冽,是好茶。不知村里可有擅长砍柴的樵夫?我们想买些上好的柴火,路上用。” 她知道,直接询问军械失窃案的事情太过突兀,容易引起怀疑,只能旁敲侧击。

老丈闻言,想了想,说道:“村里擅长砍柴的,当属李三郎。他年轻力壮,手脚麻利,每天都去后山砍柴,卖些钱补贴家用。只是……” 老丈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只是前几日,李三郎从山上回来后,便像是受了惊吓,整日闭门不出,精神也不太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苏清晏与柳三娘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动 —— 李三郎?莫非他便是沈砚所说的那个樵夫?他定是看到了转运军械的场景,才会受此惊吓。

“哦?竟有此事?” 柳三娘故作惊讶地说道,“不知李三郎家住何处?我们正好想问问他,后山可有上好的野茶。”

老丈指了指村东头的一间土坯房,说道:“那便是李三郎家。只是两位姑娘,李三郎现在性情有些古怪,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多谢老丈提醒。” 苏清晏微微一笑,“我们只是问问,若是他不愿见人,我们便不打扰便是。”

两人在老丈家歇了片刻,又闲聊了几句村里的情况,便起身告辞。柳三娘留下了一些碎银子,作为谢礼,老丈推辞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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