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墨痕藏弊,茶盏传情 (1/4)
墨痕藏弊,茶盏传情
孟秋的余温尚未散尽,临安城的晨光便带着几分清润。清茗轩的庭院里,昨夜被风吹落的桂花瓣还凝着露水,踩上去沙沙作响,混着新蒸的茶末香气,漫过雕花的月亮门,飘向巷陌深处。苏清晏穿着一身月白绫罗襦裙,外罩浅青纱衫,正蹲在花圃边,亲手将晒干的桂花装入细绢袋中。指尖触到花瓣的干燥微凉,心中却不像这晨景般安宁。
粮荒虽解,可那日北关米市百姓饥馑的面容,如同砚台里未干的墨痕,总在她心头晕染不散。王黼囤积居奇的背后,若只是一己私欲,倒也不足为惧,可沈疏桐纸条上 “王党操控” 四字,总让她觉得此事牵扯甚广,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她将装满桂花的绢袋系紧,绳结打得细密规整,如同她此刻梳理的思绪,一丝一毫不敢懈怠。
“姐姐,周老板派人送来了新米的账目,说是让你过目。” 苏墨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却也藏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疲惫。这些日子,清茗轩的伙计们忙着协助粮商平价售粮,苏墨也跟着柳三娘打理账目,往日里总带着笑靥的脸庞,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青影。
苏清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屑,接过苏墨递来的账本。泛黄的麻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每日的售粮数量、银钱出入,一笔一划都算得清晰。可看着那些数字,她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浓重:“墨儿,你看这账上的存粮总数,周记、陈家、赵家三家加起来,竟有这般多?”
苏墨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啊,周老板说,他们其实早就囤了不少粮,只是先前被王党胁迫,不敢轻易出售。若不是姐姐你那场茶会,又有沈大人的字条担保,他们恐怕还在观望呢。”
“胁迫?” 苏清晏指尖一顿,账本的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王党如何胁迫他们?是明着施压,还是暗中使了手段?”
“这我就不清楚了。” 苏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周老板只含糊说了几句,说有人拿着官府的文书,让他们将粮食存入指定的粮仓,不许私自售卖。我问他是什么文书,他却支支吾吾,不肯多言。”
苏清晏的心沉了下去。官府文书…… 王黼纵然权势滔天,若没有地方官员的配合,如何能调动如此多的粮商,在临安城眼皮子底下囤积粮草?她将账本合上,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那粗糙的质感仿佛触到了官场的暗礁,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姐姐,你在想什么?” 苏墨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轻声问道。
“我在想,这场粮荒,恐怕不只是王黼一人的手笔。” 苏清晏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临安城的粮政,素来由转运使、粮道衙门共同掌管,若无这些官员从中作梗,王党如何能顺利操控米市?” 她顿了顿,看向苏墨清澈的眼眸,“墨儿,此事你莫要多问,也莫要对外人提及。朝堂之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多一句口舌,便多一分危险。”
苏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心中好奇,却也知道姐姐不会骗她。她看着苏清晏眉宇间的愁绪,忍不住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墨儿都会陪着你。就像小时候,你保护我那样,现在我也能保护你了。”
少女的话语真挚而纯粹,如同春日的暖阳,稍稍驱散了苏清晏心中的阴霾。她擡手揉了揉苏墨的发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好,姐姐信你。只是眼下,我们能做的,便是守好清茗轩,静待沈大人的消息。”
话虽如此,可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日夜疯长。她知道,沈疏桐此刻定然也在暗中调查,可王党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找到确凿证据,谈何容易?她回到临窗的案前,取出沈疏桐送来的那张纸条,麻纸的粗糙质感依旧,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也带着几分仓促。她忽然想起,那日沈疏桐派人送信时,用的是粗糙的麻纸,而非寻常的宣纸,莫非是在暗示什么?
正思忖间,柳三娘掀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清晏,凝香阁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有几位粮道衙门的官员,频频出入王太宰府,行踪十分隐秘。” 她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放在苏清晏面前,茶汤清澈,热气袅袅,却暖不了两人心中的寒凉,“还有,我让人打听了,此次负责北关米市监管的,是粮道判官李嵩,此人素来与王黼交往甚密。”
“李嵩……” 苏清晏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我记得此人,前几日李府诗会,他也曾到场,只是一直沉默寡言,不曾与人过多攀谈。” 她当时只当他是个寻常官员,如今想来,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或许并非天性,而是刻意伪装。
“此人贪财好色,在临安城早已声名狼藉,只是靠着王黼的庇护,才一直稳坐粮道判官的位置。” 柳三娘叹了口气,拿起茶筅搅动着茶汤,沫饽泛起又消散,如同那些难以捉摸的人心,“我怀疑,此次粮荒,他定然从中牟取了不少私利。只是我们没有证据,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苏清晏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粮道判官掌管米粮运输、市场监管,若他与王黼勾结,想要操控米价、囤积粮草,简直易如反掌。可想要扳倒他,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否则以王黼的势力,只会让他反咬一口。她看着窗外,阳光通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三娘,你说,那些被胁迫的粮商,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他们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敢说。” 柳三娘摇了摇头,“李嵩手握粮商的把柄,又有王黼撑腰,谁愿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 她顿了顿,看向苏清晏,“清晏,我知道你想查清此事,可我们毕竟只是商户,朝堂的浑水,还是少蹚为妙。沈大人那边,想必自有安排。”
苏清晏沉默不语。她知道柳三娘说得有理,可一想到那些因粮荒受苦的百姓,想到王黼等人的嚣张气焰,她便无法坐视不理。她手中的隐纹盏,是用烈火烧制而成,历经千锤百炼,才成就了这般坚硬的质地。她的性子,何尝不是如此?越是遇到艰难险阻,越不肯轻易退缩。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晏一边打理清茗轩的生意,一边暗中留意粮道衙门的动静。她让伙计们多与往来的商户打听,尤其是那些做粮生意的,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王党行事极为谨慎,凡是与李嵩有牵扯的人,都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半分实情。
这日午后,清茗轩的生意渐渐清闲下来。苏清晏正坐在案前,细细打磨一枚新烧制的隐纹盏,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擡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布裙的妇人站在门口,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位夫人,请问您是要喝茶,还是要购买茶叶?” 苏清晏起身问道,声音温和,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
妇人犹豫了片刻,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请问,这里是苏清晏苏姑娘的清茗轩吗?”
“正是。我便是苏清晏。” 苏清晏心中一动,见对方神色异常,便知道她定不是来买茶的,“夫人若是有什么事,不妨进屋细说。”
妇人点了点头,跟着苏清晏走进内堂。柳三娘见有客人,便端了一杯茶过来,刚要开口,却被苏清晏用眼神制止了。苏清晏示意柳三娘在一旁坐下,自己则坐在妇人对面,轻声问道:“夫人,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妇人接过茶盏,指尖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汤也没能让她镇定下来。她喝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苏姑娘,我姓秦,名月娘。我的夫君,是粮道衙门的书吏,名叫秦忠。”
“秦书吏?” 苏清晏心中一凛,粮道衙门的书吏,定然知晓不少内幕。她不动声色地说道:“秦夫人,不知您今日前来,是有什么难处想要我帮忙?”
秦月娘的眼圈忽然红了,她放下茶盏,声音带着哽咽:“苏姑娘,我夫君…… 他失踪了。”
“失踪了?” 柳三娘忍不住开口,“何时失踪的?可有报官?”
“就在三日前,他说要去衙门当值,可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 秦月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去粮道衙门打听,他们却说我夫君已经辞了差事,不知所踪。可我夫君根本没有跟我说过要辞官,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助,“苏姑娘,我听说你前些日子为百姓解决了粮荒,是个心善的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求你帮我找找夫君。”
苏清晏看着秦月娘憔悴的面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秦忠是粮道衙门的书吏,必然知晓李嵩操控粮市的内情。他的失踪,会不会与此事有关?是被李嵩灭口,还是因惧怕牵连而逃亡?
“秦夫人,你先冷静下来。” 苏清晏轻声安抚道,“你夫君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秦月娘努力平复着情绪,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说道:“前几日粮荒最严重的时候,他回来后总是唉声叹气,神色慌张。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只说衙门里的事,让我不要多问。还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到他在灯下写着什么,见我进来,便慌忙将纸藏了起来。我问他写的是什么,他说只是一些账目,没什么要紧的。”
“账目?” 苏清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有没有说过,这些账目与什么有关?或者提到过什么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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