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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荒声扰市,茶聚盟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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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声扰市,茶聚盟心

孟秋的雨,总带着几分缠绵。淅淅沥沥的雨丝织成薄帘,笼着临安城的青瓦白墙,将西湖的烟波晕染得愈发朦胧。清茗轩的雕花窗棂上凝着水珠,顺着木棱缓缓滑落,在窗下的青石台上积成浅浅一洼,映着檐角垂落的铜铃,随风轻晃,叮咚作响。

苏清晏坐在临窗的案前,指尖捏着一枚刚出炉的隐纹盏。天青色的釉面沾了些许湿气,触手微凉,釉下的交叉纹在天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她此刻的心事,层层叠叠,难以舒展。柳三娘坐在对面,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却迟迟未动,眉宇间凝着一抹愁绪。

“沈大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苏清晏轻声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愈发柔和,却难掩眼底的焦灼。自李府诗会后,沈疏桐便如同石沉大海,既未派人来取新烧制的隐纹盏,也无只言词组传回。中秋宫宴日益临近,王黼的阴谋如悬顶之剑,让她每一日都过得提心吊胆。

柳三娘摇了摇头,拿起茶筅轻轻搅动凉透的茶汤,沫饽消散,露出清澈的茶汤,映着她凝重的神色:“凝香阁的伙计去御史府递了三次消息,都被门房挡了回来,只说沈大人公务繁忙,不便见客。” 她顿了顿,看向苏清晏,“清晏,你说…… 沈大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隐纹盏险些滑落。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缓缓摇头:“沈大人行事沉稳,定然不会轻易出事。或许是王黼盯得太紧,他不便与我们联系。” 话虽如此,可心底的担忧却如藤蔓般疯长,缠绕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沈疏桐所面对的,是足以撼动朝堂的庞大势力,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苏墨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外面的雨好像停了,阿明说,巷口的桂树被风吹落了好多花瓣,地上铺得像金毯子一样。” 她将桂花糕放在案上,却见两人神色凝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清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没什么,只是在想中秋宫宴的事。” 她不愿让苏墨过多牵扯朝堂纷争,这世间的黑暗与险恶,她只想让这个单纯的妹妹晚些知晓,甚至永远不必知晓。

苏墨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没能驱散空气中的沉闷。她看了看苏清晏,又看了看柳三娘,小声说道:“姐姐,方才我去后院晾茶末,听到阿明和伙计们在议论,说北关的米市最近不太对劲,米价涨得厉害,好多百姓都买不到米了。”

“米价上涨?” 苏清晏心中一动,擡眸看向柳三娘。临安城的米粮多从苏、湖、常、秀等地运来,集中在北关的湖墅米市,每日米船络绎不绝,素来供需稳定,为何会突然涨价?

柳三娘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竟有此事?我昨日让凝香阁的采买去买米,回来只说米价比往日贵了三成,我还以为是寻常的物价波动,不曾想……” 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明浑身湿漉漉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

“姑娘,柳姑娘,不好了!” 阿明气息急促,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北关米市出事了!好多米行都关门歇业了,剩下几家开门的,米价涨到了往日的五倍,还限量售卖,百姓们都在米市外闹事呢!”

苏清晏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隐纹盏 “哐当” 一声落在案上,幸好釉质坚硬,并未碎裂。她快步走到门口,推开半扇木门,一股混杂着泥土气息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巷口的石板路上行人匆匆,神色慌张,远处隐约传来百姓的喧哗声,虽隔着几条街巷,却依旧清晰可闻。

“怎么会这样?” 柳三娘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北关米市是临安的粮源命脉,米行老板们素来互通有无,怎会突然集体歇业涨价?”

苏清晏的目光沉了下去。她想起李府守卫的话,王黼暗中囤积粮草,莫非这场粮荒,是他故意为之?若真是如此,他的目的何在?是为了扰乱民心,为宫变做铺垫?还是为了以此要挟百官,扩充自己的势力?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愈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阿明,你再去北关一趟,仔细打探清楚,米价上涨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哪些米行还在营业,还有…… 有没有看到官府的人出面调停。” 苏清晏冷静地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越是危急时刻,她越要保持镇定,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是,姑娘!” 阿明应声,转身又冲进了雨幕之中。

苏清晏关上木门,转身看向柳三娘和苏墨,神色凝重:“此事绝非偶然。王黼暗中囤积粮草,如今突然出现粮荒,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民以食为天,若粮价持续上涨,百姓无粮可食,必然会引发骚乱。一旦局势失控,王黼便可趁机浑水摸鱼,实现他的阴谋。”

柳三娘脸色发白:“那我们该怎么办?沈大人那边联系不上,官府又被王黼把持,我们区区两个铺子,能做得了什么?”

苏清晏走到案前,拿起那枚隐纹盏,指尖划过釉下的交叉纹,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百姓是社稷的根基,若能稳住民心,便能打乱王黼的计划。” 她看向柳三娘,“三娘,凝香阁往来的商户众多,其中不乏粮商,你能否联系上他们,问问他们手中是否有存粮?”

柳三娘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我试试。凝香阁有几位常客是做粮生意的,平日里交情还算不错,只是如今米价飞涨,他们未必愿意轻易出售存粮。”

“我明白。” 苏清晏说道,“我们可以给出合理的价格,甚至比市价稍高一些,只要他们愿意将存粮卖给我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拿到粮食后,再以平价卖给百姓,不求盈利,只求能解燃眉之急,稳住民心。”

“可是姐姐,” 苏墨担忧地说道,“我们清茗轩和凝香阁的积蓄有限,若是大量收购粮食,恐怕……”

苏清晏看向苏墨,眼中带着一丝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墨儿,钱财乃身外之物,若百姓流离失所,朝堂动荡不安,我们守着再多的钱财也无济于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真心为百姓着想,总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却显得沉稳许多。伙计阿福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纸条,神色恭敬地递给苏清晏:“姑娘,这是方才一位蒙面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苏清晏心中一动,接过纸条。纸条是用粗糙的麻纸写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苍劲有力:“北关米市,王党操控,囤积居奇,意在乱局。速寻城西周记、城南陈家、城东赵家,可解粮荒。沈字。”

是沈疏桐的消息!苏清晏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看来沈疏桐一切安好,只是处境艰难,不便明面上联系。她看着纸条上的三个名字,心中了然。这三家都是临安城有名的粮商,家底丰厚,若是能说动他们,粮荒之事便有了转机。

“太好了,沈大人有消息了!” 柳三娘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周记、陈家、赵家,这三家我都有交情,只是他们素来谨慎,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想要说动他们拿出存粮,恐怕不易。”

苏清晏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粮商最看重利益,如今米价飞涨,他们若是囤积居奇,必然能赚得盆满钵满,想要让他们放弃眼前的巨大利益,以平价出售粮食,难度极大。可是,她没有退路,为了阻止王黼的阴谋,为了保住临安城的安稳,她必须试一试。

“三娘,你先派人分别去这三家探探口风,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出售存粮。” 苏清晏说道,“切记,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只说清茗轩和凝香阁需要大量粮食,用于招待客人和日常周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再准备一场茶会,邀请这三家的主人前来,亲自与他们谈谈。”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是你考虑得周全。以茶会友,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趁机拉拢他们。只是,茶会定在何时为宜?”

“就定在三日后吧。” 苏清晏说道,“粮荒之事刻不容缓,越早解决越好。” 她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知道,这场茶会,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必须赢得这场战争。

接下来的三日,临安城的粮荒愈发严重。北关米市外,百姓们排起了长队,不少人带着干粮和水壶,彻夜守候,却依旧难以买到粮食。一些不法商贩趁机擡高物价,一斤米的价格涨到了往日的十倍,依旧供不应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因饥饿而啼哭的孩童和愁眉不展的百姓,原本繁华热闹的临安城,渐渐被一层焦虑和恐慌笼罩。

清茗轩和凝香阁的伙计们四处奔走,打探消息,联系商户。柳三娘也亲自出马,先后拜访了周记、陈家和赵家的主人,却都碰了软钉子。周老板以存粮不多为由,婉言拒绝;陈老板则避而不见,只让管家传话,说如今粮食紧张,概不出售;赵老板更是直言不讳,说除非给出高价,否则绝不松口。

消息传回清茗轩,苏墨气得直跺脚:“这些人太过分了!百姓们都快饿死了,他们还想着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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