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1/2)
第 16 章
厅门洞开,刺目的天光和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陌生气息的风猛地灌入,冲散了室内凝滞的恐惧,却也带来了更沉重的压迫感。
当先走进来的是三位族老,皆是谢岗的叔伯辈,白发苍苍,面容肃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随其后的是几位中年族亲,多是谢岗的堂兄弟,有的面带忧色,有的则毫不掩饰眼中的算计与急切。再后面,竟还跟着几个身形健壮、做仆役打扮的生面孔,显然是用来“以防万一”的。乌泱泱十几号人,瞬间将原本宽敞的正厅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吴氏被这阵仗骇得脸色煞白,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被左右嬷嬷死死搀住。林晚棠更是下意识地将四小姐揽在怀里,自己则死死盯着谢知微的背影,担忧得快要窒息。其他女眷和下人,早已吓得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擡。
为首的,是族中辈分最高、也最为固执严厉的六叔公。他拄着拐杖,目光如电,先扫过魂不守舍的吴氏,又掠过厅内惊惶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唯一站得笔直、神色虽凝重却不见慌乱的三小姐谢知微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吴氏!”六叔公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谢岗犯事,生死难料,长房摇摇欲坠!今日我等宗亲齐聚,便是要替列祖列宗,替谢氏一族,做个了断!”
吴氏嘴唇哆嗦,想说话,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半步,恰好挡在嫡母吴氏身前半步,朝着三位族老和众宗亲盈盈拜下,礼数周全,声音清晰:“侄孙女知微,见过六叔公,见过各位叔伯宗亲。母亲骤闻噩耗,心神俱损,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诸位长辈海涵。”
她姿态放得低,语气恭敬,却巧妙地接过了话头,没让吴氏在惊慌失措下说出什么授人以柄的话。
六叔公哼了一声,目光审视着她:“三丫头?倒是比前两年见时,出息了些。不过,今日之事,关乎宗族传承,非同儿戏,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插嘴的。”
“叔公所言极是。”谢知微直起身,依旧垂着眼帘,态度却是不卑不亢,“宗族大事,自有长辈公议。只是,父亲如今只是被带走问话,朝廷尚未有明确定罪文书下达。依《大周律》,未定罪之官员,其家眷、产业,仍受朝廷庇护,非有官府明令,不得擅动。诸位叔伯皆是明理之人,想必知晓此节。”
她擡出《大周律》,声音不大,却让几位略通文墨的族亲脸色微变。律法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哪怕他们心中再不以为然,明面上也不敢公然践踏。
一位堂伯立刻反驳:“三侄女此言差矣!律法是律法,宗法是宗法!谢岗身犯重罪,已是昭然若揭!长房无子,香火断绝,此乃事实!我等今日来,是为保全谢岗这一支血脉不绝,是为你们这些妇孺日后着想!过继嗣子,承继家业,天经地义!”
“堂伯慈心,侄女感激。”谢知微擡眼看向他,目光清澈,“只是,过继大事,亦需合乎礼法。父亲尚在,母亲乃嫡妻正室,父亲未有明言,母亲亦未首肯,族中即便要议,是否也该等父亲案情稍明,或至少……问过母亲心意?”
她将嫡母吴氏推了出来。吴氏再软弱,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妻,在过继之事上拥有至关重要的话语权。
吴氏被女儿点到,浑身一颤,在谢知微平静却隐含鼓励的目光注视下,终于鼓足勇气,颤声道:“是……是啊,老爷……老爷还没消息,这事……这事不能这么急……”
“妇人之仁!”另一位脾气急躁的族叔喝道,“等?等到何时?等到抄家灭门,你们流落街头吗?过继了嗣子,便是有了顶梁柱,上下打点,疏通关节,或许还能救谢岗一命!你们在这里拖延,才是害他!”
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包藏祸心,将过继与“救谢岗”强行绑定,施加道德压力。
谢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思索:“族叔所言,亦是为父亲考量。只是……”她话锋一转,“过继何人?品性如何?能否真心孝敬母亲,友爱姐妹?能否在父亲危难之时,不惧牵连,全力奔走?此事关乎长房未来数十载兴衰,更关乎父亲性命,岂能仓促定论?若所托非人,引狼入室,岂非雪上加霜?”
她连番发问,句句戳中要害。
过继不是请客吃饭,嗣子的人选、动机、品性至关重要。
在谢岗生死未卜、家产未定的敏感时刻,谁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接手的人,又真的是为了“延续香火”,还是为了趁火打劫?
厅内几位原本附和着要立刻过继的族亲,眼神也开始闪烁。他们推举的人选,无非是自家或亲近旁支的子侄,各有各的算盘。被谢知微这么一问,倒有些心虚起来。
六叔公重重一顿拐杖,沉声道:“三丫头,你巧言令色!宗族既已公议,人选自是品性端方、堪当大任之辈!至于是否尽心营救谢岗,那是嗣子本分,亦是宗族监督之责!岂容你在此质疑长辈决议?”
“侄女不敢质疑长辈。”谢知微微微躬身,语气却愈发坚定,“只是,《礼记》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过继之事,虽不比立嫡立长,亦需父母心意相通,嗣子本生父母情愿,族中公议无碍,方合礼制。如今父亲母亲心意未通,案情未明,仓促定夺,恐于礼不合,于情难堪,传扬出去,外人难免议论我谢氏宗族,趁人之危,逼迫孤寡。”
她再次搬出礼法,并点出“外人议论”的风险。宗族最重脸面,若被冠上“逼迫孤寡”的恶名,于整个谢氏声名有损。
“你……”六叔公被噎住,花白的胡子微微抖动。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庶出三丫头,竟如此伶牙俐齿,且句句在理,让人难以驳斥。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观望、心思较为缜密的族亲忽然开口,语气缓和,却带着更深的试探:“三侄女思虑周全,也是为长房着想。不过,形势比人强。谢岗之事,恐难善了。长房无男丁支撑,终是隐患。即便今日不定,明日、后日,总需有个说法。拖延,并非长久之计。”
他目光落在谢知微脸上,缓缓道:“不若这样,今日我等暂且不提开祠堂定嗣子之事。但长房需给宗族一个明确的章程。以十日为限,十日之内,若谢岗案情明朗,安然归来,自然一切休提。若十日之后,谢岗仍无确切消息,或案情更加不利……”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那么,过继承嗣之事,必须即刻办理,不得再有异议!届时,尔等内眷,需全力配合宗族安排。三侄女,你看如何?”
十日为限!
这看似退让,实则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给出了最后通牒。十日后,若谢岗不能脱困,她们将再无任何理由拒绝过继。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谢知微身上。吴氏紧张地抓住扶手,林晚棠屏住了呼吸。
谢知微知道,这已是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继续硬顶,只会激化矛盾,可能立刻引来更激烈的逼迫。十日时间,虽然紧迫,但总比立刻被夺走一切要好。这十天,是她争取来的喘息之机,也是……向秦礼安求证、寻求转机的最后期限。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艰难权衡。然后,她擡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六叔公和那位提出期限的族亲,缓缓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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