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3)
第 7 章
半个月后
谢府的马车辘辘碾过青石街道,车厢内熏着清淡的兰草香,却压不住谢岗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紧绷气息。他今日特意穿了簇新的官服,连幞头都戴得一丝不茍,时不时掀开帘角看一眼外面,又回头打量端坐一旁的女儿。
谢知微穿着一身姨娘近日赶工改好的樱草色襦裙,料子是前阵子新买的,颜色娇嫩,衬得她病后初愈的脸颊少了些苍白,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光。小姑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簪着那支姨娘给的珍珠簪子,耳边一对小巧的玉坠子随着马车行进微微晃动。她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娴静,符合一个即将拜会贵人的闺秀模样,且她的模样生得极好,又在病中,更是楚楚可怜般如朵小花。
“三娘,”谢岗清了清嗓子,第一千次叮嘱,“秦府不比家中,规矩大。见了秦大人,务必恭敬有礼,问什么答什么,莫要怯场,也莫要多言。秦大人问起你病情,你便说‘蒙大人赐参,已大安了,感激不尽’。若问起平日做些什么,便说‘随母亲学习女红,也略识得几个字,读些《女诫》《列女传》’。记住,要温婉,要知礼。”
“是,父亲,女儿记下了。”谢知微轻声应道,声音平稳无波。
谢岗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稍安,又忍不住低声道:“秦大人年轻有为,乃是人中龙凤。他既对你有意,这便是天大的造化。你……要懂得把握。” 话语里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谢知微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沉静:“女儿明白。”
马车在秦府侧门停下。秦府门庭并不显得如何奢华张扬,但高墙深院,门楣肃穆,透着一股不容侵扰的威严。早有管事在门口等候,态度客气而疏离,引着他们穿过几重仪门、回廊。
府内景致清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茍,处处透着精心打理却又不显匠气的富贵气象。偶尔可见仆役丫鬟悄声走过,步履轻缓,目不斜视,规矩极严。
谢知微跟在父亲身后半步,垂眸敛衽,却将周遭环境一丝不漏地收入眼底。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树叶,似乎都浸透着那位年轻知府的手笔与掌控。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同时,一种奇异的冷静蔓延开来——终于要见到这位决定她至少是眼下命运的关键人物了。
他们在花厅等候。厅内陈设简洁,却件件不凡,多宝阁上摆着的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些看着古朴的青铜器、瓷瓶和卷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脚步声自门外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谢岗立刻起身,整理衣冠,脸上堆起恭敬而不失体面的笑容。谢知微也跟着起身,垂首而立。
一道颀长的身影步入花厅。谢知微依礼未曾擡头直视,余光只瞥见一角质料极佳的雨过天青色锦袍下摆,和一双皂色官靴。
“下官谢岗,携小女三娘知微,拜见秦大人。”谢岗躬身行礼,语气谦卑。
“谢县尉不必多礼。”声音响起,清朗,平稳,像玉石相击,悦耳却没什么温度,“坐。”
谢知微随着父亲的动作,盈盈下拜,行礼如仪,声音轻柔:“民女谢知微,见过秦大人。谢大人日前赐参之恩。” 她谨记父亲的叮嘱,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嗯。” 上方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众人落座。谢知微这才依着规矩,微微擡眸,快速而恭谨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子。
秦礼安。
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模样,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有些薄,抿着的时候便带出几分天然的冷淡与威严。他穿着家常的锦袍,未戴官帽,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通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贵高华之气。
只是那双眼睛……谢知微的心微微一沉,一股略熟悉感一闪而过,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秦礼安待谢知微坐下后,似是无心问起:“谢三小姐,听说你从小身子骨就弱?就是不知道那日你怎么会去那深处的庙里?”
问话落下时,花厅里有一刹那极其微妙的凝滞。
空气里清冽的墨香似乎都沉淀了几分。
谢知微的心跳,在听到“庙中”二字时,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更沉稳的节奏搏动起来。来了。她果然没猜错。那支人参,今日的召见,乃至父亲那场自以为是的“美梦”,根源或许都系于此。
原主残留的记忆里,关于那段时日,是模糊而破碎的,只隐约有马车颠簸、檀香浓烈、以及某种绝望心悸的感觉。如今看来,水落石出,那趟出行绝不简单,不仅“巧遇”了剿匪的秦礼安,还让这位日理万机的知府大人记住了她,甚至“顺手”救了她。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掠过脑海。秦礼安为何提起?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意试探?他知道了多少?是仅仅知道“谢家三小姐那日在某庙中”,还是知道了更多?比如,她为何而去?见了谁?求了什么?或者……她当时是否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她擡起眼,迎向秦礼安的目光。他依旧端坐着,姿态闲适,手指无意识地在黄花梨木的椅扶手上轻轻敲点,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看着她,平静无波,却有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也在评估她回答时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不能慌。不能露出破绽。她对此事“理应”知情,但“理应”只知表象。
谢知微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薄红,似是因提及那日险情而心有余悸,又因被外男提及单独出行而略带羞赧。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锐利的注视,声音比刚才更轻软了几分,却依旧清晰:
“回大人话,那日……确是民女莽撞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词句,“前些时日病体缠绵,久不见好,家中长辈忧心,便想着去城外慈云寺祈福,盼得佛祖庇佑,早日康复。不曾想……归途中竟遇上了歹人。”
她将“长辈”含糊带过,既可指嫡母,也可指姨娘,甚至可理解为家族安排,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同时,点明是“归途”,弱化了在庙中可能发生的、不欲人知的其他事情。
“当时车马受惊,四处都是埋伏着的山贼,民女本就病弱,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幸得……幸得天佑,恰逢大人麾下神兵天降,驱散匪类,民女方得保全。” 她说到此处,恰到好处地擡起眼,眼中带着真挚的、劫后余生般的感激,再次起身,向着秦礼安的方向,郑重地福了一礼,“民女与家父,一直未曾寻得机会,当面叩谢大人救命大恩。今日得见,请容民女再拜谢大人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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