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1/3)
第 4 章
门外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们纷乱的应答。很快,一个头发花白、提着药箱的老大夫被两个婆子几乎是半架着拖了进来,气息还没喘匀就被推到了拔步床前。
“快!张大夫!您快给瞧瞧!姐儿方才醒了片刻,可没说两句话,又……又厥过去了!” 姨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一边急急让开位置,一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摸着浑身冰凉,全是冷汗!气息也弱得很!”
张大夫是谢府常用的坐堂大夫,见惯了内宅女眷,并且如今谢家三小姐危在旦夕,此刻也顾不得避讳太多,在丫鬟搬来的绣墩上坐下。他先是凝神看了看床上少女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双眼,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随即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搭在阿英垂在锦被外的腕脉上。
房间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姨娘压抑的抽泣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根搭在纤细手腕上的手指。
张大夫闭目凝神,指尖微微调整着力道。脉象沉细,跳动微弱且紊乱,似有若无,如同风中残烛,正是元气大伤、神魂动荡之兆。他心中已有几分计较,但并未立刻开口。
诊完脉,他又示意丫鬟将烛火移近些,仔细检查阿英的头面。当他的目光扫过少女纤细的脖颈时,动作猛地一顿。在靠近左侧耳后的发际线下方,原本被散乱发丝遮挡的地方,赫然露出一点微小的、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周围的皮肤还带着不自然的青紫肿胀。
“嘶……” 张大夫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凝重。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几缕沾着汗湿的乌发,看得更真切了些。那血痂中心,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小的、被硬物刺入的痕迹!
“这……这是如何弄的?” 张大夫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向姨娘和一众丫鬟婆子。
姨娘也看到了那处伤口,惊得捂住了嘴:“天爷!这……这……,三天前,微姐儿按照惯例去寺庙里吃斋念经,定是……定是……” 她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收住嘴,她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女儿遭劫了,这女儿家的清白比天还大。
她瞬间转移目光,在床榻周围慌乱地搜索,“对!簪子!微姐儿那日戴了一支素银嵌珠的簪子,并不尖锐,难道是倒下时……”
张大夫眉头紧锁,顺着姨娘的目光也看到了不远处梳妆台上散落的首饰里,确实有一支尾部圆润的银簪。他摇摇头:“不对。若是那等圆头的簪子,纵使摔倒磕碰,也难造成这等细小的贯穿伤。这伤口极小,却深,看位置,倒下时力道角度都极刁钻……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后面的话说出来有些惊悚,最终只含糊道,“像是被尖锐之物,力道不大,却恰好刺入要害附近,损及脉络,又兼惊吓过度,神魂震荡,才致昏厥反复。”
他站起身,对姨娘拱了拱手,语气沉重:“三姑娘此症,非同小可。这簪伤虽小,位置却险,怕是伤及了颈部细络,又兼惊吓过度,神魂离体不稳。眼下虽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需得万分谨慎!首要便是静养,绝对的静养!万不可再受惊扰,否则神魂惊悸,恐生大患!”
“静养!静养!一定静养!” 姨娘叠声应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夫,您说,要如何用药?需要什么补品?府里立时去办!”
张大夫走到桌边,打开药箱,取出笔墨纸砚,沉吟着开始写方子:“老夫先开一副安神定魄、活血化瘀的方子,内服。再配些外敷的药膏,小心涂在伤处,消肿祛瘀。饮食务必清淡温补,切忌油腻生冷。最要紧的是,需得有人日夜精心看护,保持室内安静,光线柔和。姑娘何时能真正清醒,神智恢复清明,尚需时日观察,急不得。”
他一边写,一边又回头看了看床上依旧“昏迷”的阿英,眼神复杂。那脉象里的紊乱,除了伤势和惊吓,似乎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沌?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理不清头绪。但他行医多年,深知内宅之事讳莫如深,有些话点到即止,只归结于“神魂震荡”最为稳妥。
“切记,” 张大夫将写好的方子郑重交给姨娘,“姑娘醒来后,若神思恍惚,记忆有损,或言语行为略有异常,皆是神魂受创之故,万不可再行惊扰,需以安抚宽慰为主,徐徐调养,或可恢复。” 他特意加重了“言语行为略有异常”几个字,目光在姨娘脸上停留了一瞬。
姨娘此刻满心都是那处可怕的簪伤和张大夫口中“神魂离体”、“恐生大患”的可怕字眼,哪里还顾得上深究之前那点称呼上的异样?张大夫的话简直是为阿英此前的“糊涂”和“昏厥”提供了最权威、最合理的解释!
她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大夫说的是!定是那簪子扎的,又摔又吓,魂儿都丢了!我们一定小心伺候,绝不再让她受半点惊吓!”
她看向阿英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内疚。原来孩子不是糊涂,是差点被一根簪子要了命!自己刚才还疑神疑鬼地追问,可不是差点又把孩子吓得魂飞魄散?真是该死!
她的微姐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想到此,姨娘的眼泪就啪啪下个不停。
张大夫又交代了几句饮食起居的细节,便提着药箱告退了。丫鬟婆子们拿着药方,如奉纶音般急忙下去抓药熬煮。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姨娘守在一旁,握着阿英冰凉的手,低声啜泣着忏悔:“微姐儿……是姨娘不好……姨娘不该疑你……你好好睡,姨娘守着你……快些好起来……” 她再不敢有半分怀疑,只将一切异常都归咎于那可怖的簪伤和“神魂震荡”。
听着姨娘带着哭腔的自责和保证,感受着被紧握的手上传来的温度,阿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丝。张大夫的诊断,简直是天助!那处簪伤——都成了她最好的护身符。
“神魂震荡”、“记忆有损”、“言语行为异常”……这些字眼如同一道道赦免的符咒,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缓冲期。
她现在身体太虚弱了,她要好好养好身体,再出门逛逛,她可好久好久都没有出过门,定要出去逛个够!
……………………
日子在浓重的药味和姨娘小心翼翼的呵护中滑过。窗外的桃花从灼灼其华到零落成泥,换上浓翠的夏荫。阿英脖颈上那点小小的血痂早已脱落,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小点,如同一个隐秘的烙印。
在“神魂震荡”的完美掩护下,阿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无声地吸收着关于谢府、关于谢知微的一切。她观察着谢知微的贴身丫鬟春桃的动作习惯,听着姨娘絮叨着谢知微儿时的趣事和细微的脾性,甚至借着“病中无聊”,让春桃读些谢知微往日爱看的诗词话本。她模仿着谢知微说话时尾音那一点不自觉的娇软,走路时裙裾摆动的幅度,就连用膳时偏爱哪道小菜都记得分毫不差。
她学得太好,好得连姨娘眼中最后一丝残余的疑虑都消散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视。姨娘待她,是掏心掏肺的好。夏日里亲手给她打扇,驱赶蚊虫;汤药总是亲自尝过温凉才递到她唇边;夜里守在她床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掌一遍遍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哄着真正的婴孩。那目光里的温暖和依赖,是阿英做阿飘中从未感受过的。
这温暖,却像滚烫的烙铁,日日灼烧着阿英的魂魄。
可一想到回到那佛堂,她心颤抖得不行。
她好害怕啊。
只是她现如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何况这副身子骨太弱了,她说话都说不了两句,就气喘不已,两眼还发黑。还是先把身子骨养好,再想想以后吧。
日子如水般,一晃,她的身子骨好很多了,能下床走动,还能出门去了。
- 从武圣开始连载
- 无限恐怖:我能嗅到鬼味连载
- 娱乐:从仙剑三开始成为巨星连载
- 无限天灾:我靠疯狂囤货登顶成神连载
- 武侠:开局发布天机帖连载
- 流浪地球,我带着小破球去流浪连载
- 穿越1937,爆兵杀穿淞沪战场连载
- 四合院:杀手的新生活连载
-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连载
- 老太太重生八零,抛弃儿孙我享福连载
- 四合院之扮猪吃老虎连载
- 奴隶圣女养成计划连载
- 战王他身娇体软连载
- 间桐慎二之我还能活多久连载
- 天仙:情敌遍布整个娱乐圈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