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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第四百三十八章:寒榻归魂,旧梦难寻(正文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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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寒榻归魂,旧梦难寻(正文完)

石碌擦了眼泪,强撑着站起来,开始张罗后事。

天色微亮时,傅瑾尧离世的消息如寒风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傅瑾尧——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少年成名,青年戍边,中年入阁,一生清正廉明,政绩卓着。他是朝堂的中流砥柱,是天子倚重的股肱之臣。他一生唯有一女傅知意,却倾尽心血教导,更以自身遗憾立下家规,不许后人被礼法束缚婚姻,只求两情相悦。这样一位重臣离世,不仅是安平公侯府的悲痛,更是整个大靖王朝的损失。

清晨,百官便纷纷赶往安平侯府。宫门未开,官员们便穿着素服,冒着初冬刺骨的寒意,骑马坐轿,络绎不绝地涌来。

往日车水马龙的安平侯府门前,此刻挂满了白色灯笼和白色灵幡,门楣上贴着黑色的“奠”字,一片肃穆素白。两尊石狮子上系了白布。前来吊唁的官员,无不面色凝重。他们递上祭文,在灵前焚香叩首,望着棺木,皆是一脸悲痛与惋惜——他们见过傅相在朝堂上的威严,见过他处理政务的干练,见过他为民请命的刚直。

京城的百姓也自发赶来。侯府门前的街道上挤满了人,从清晨到日暮,队伍蜿蜒出好几条巷子。有的受过傅瑾尧恩惠,有的感念他为百姓谋福祉,有的只是听闻傅相清廉正直,便自发前来送一程。他们捧着香烛纸钱,在府门外跪拜,哭声、叹息声、哀悼声,连成一片,在冬日的寒风中久久不散。

一个年轻的书生红着眼眶,对着侯府大门深深作揖:“学生虽未得傅相亲授,却读傅相所修律法,知傅相之政德。傅相之风范,学生一生景仰。”

安平侯府内,更是一片哀鸿。

冯氏自傅瑾尧离世后,便一直坐在灵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呆呆地望着棺木,泪水无声流淌。她的目光空洞而绝望,像是魂魄已经跟着儿子走了。一夜之间,她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苍老了十岁。她不再是那个威严的老夫人,只是一个痛失爱子、悔恨终生的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是娘错了……瑾尧,娘对不起你……你回来……你回来看娘一眼……”

丫鬟端来粥饭,她看都不看;儿媳来劝,她听不进去。她就那么跪坐在冰冷的砖地上,双手颤抖着,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女眷守在灵侧,轮流焚香烧纸,哭声从未间断。

石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自幼跟随傅瑾尧,从少年到老年,是傅瑾尧最信任的人。傅瑾尧离世后,他便成了府里的主心骨,将丧仪办得庄重而简洁,不铺张,不浪费,只守着一份真心的哀悼。

停灵七日后,便是出殡之日。

天还未亮,天空阴沉,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像离人的泪,纷纷扬扬,落在白色的灵幡上,落在素白的孝服上,落在送葬人的肩头,天地间一片苍茫肃穆。那雪落得极轻极静,仿佛怕惊扰了逝者的安眠。

起灵时,哭声再次爆发,像决堤的洪水,再也压制不住。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沿着官道一路向西,白幡如林,纸钱漫天。沿途的百姓自发站在道路两旁,跪地送行,哭声绵延数里。

直抵傅氏墓园。

棺木入土的那一刻,傅知意跪在雪地里,指尖深深陷入冰冷的泥土中,却感觉不到寒冷。她的心比这雪更冷,也比这雪更空。

石碌亲自捧着那只紫檀木匣,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将它放入棺椁一角。他的手在颤抖,眼眶通红,却稳稳地将匣子放正,像是在完成一生中最庄重的仪式。

“老爷,这匣子陪了您十多年,如今,您终于可以带着它,去见姑娘了。”

黄土一捧一捧地掩下,那口阴沉木棺渐渐沉入地底。每一捧土落下,都像是一声叹息,将一段十多年年未曾说出口的相思,永远封存在了这青山之中。

两座新墓冢,并排而立,静静伫立在青山之巅。

墓冢前没有高大的碑石,没有繁琐的墓志铭,只有两块光滑的青石,并排而立。

他们只是傅瑾尧,和他的绾绾。

——————

清明节,细雨霏霏。

傅知意身着素衣,带着周砚白和年幼的孩子,来到青山之巅。山间的杏花开了一树,花瓣被细雨打湿,落在墓冢之上,像一层淡淡的胭脂。她亲手为两座墓冢插上柳枝,摆上两盏清茶、一碟桂花糕——那是父亲最常吃的点心,也是绾绾生前偏爱的滋味。

“父亲,姑姑,”傅知意跪在墓前,声音轻柔,却异常平静,“女儿来看你们了。”

她说起傅家的近况,说起府中种下的新梅,说起族中晚辈都寻到了两情相悦的良缘。孩童怯生生地跪在一旁,小手攥着一朵刚摘的杏花,轻轻放在青石旁,懵懂地望着两座静默的墓冢,尚不懂何为永别,却也跟着垂首不语。

“你们看,这侯府,终于如你们所愿了。”

细雨落在墓前,润湿了新土,也润湿了傅知意的眼眶。山风轻拂,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

周砚白站在她身侧,默默为她撑着伞,安静地陪着。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傅知意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并排的墓xue。她弯腰拂去碑上的落叶,又轻轻摸了摸那块刻着“傅瑾尧”的青石,指尖停留了片刻。

月光通过云层洒下来,给两座墓冢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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