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朔北温情
第四十一章:朔北温情
朔州以北的云岭,仿佛被时光遗落在酷寒的永恒中。风从隘口席卷而来,裹挟着冰碴和碎石般的雪粒,日夜不停地呼啸,刮过书院灰黑色的石墙,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
斋舍的窗纸被吹得哗啦作响,即便糊上厚厚的棉帘,寒气仍如细密的针,无孔不入。墨盒里的墨汁不一会儿便会凝起一层薄冰,写字前得先放在炭盆边暖着;洗笔的水盂,一夜之间就能冻得结实。
傅瑾尧就在这苦寒与清寂中,扎下了根。
书院的节奏快而充实,远非永京中家学可比。寅时二刻的起床鼓穿透寒风,不容半分迟疑。晨诵、听讲、辩难、习作、骑射(冬雪日改为临帖与算学)、自修……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山长徐长川治学极严,主张“知行合一”,不仅考校经史章句,更重时事策论与实地见闻。
傅瑾尧天资本就出众,又肯下苦功,很快便在月考中脱颖而出。他写的一篇《论西北边患与屯田策》,得到徐山长“识见超卓,切中时弊”的朱批,在书院中传阅开来。
同窗来自天南海北,性情与背景迥异,却因学问聚于一处。
他们之中,有出身书香门第;有寒门子弟;有受地方举荐、自带一方水土气息的实干之才,如朔州陈砚征,身为朔北最大镖局之子,言行间自带一股豪爽之气,骨子里却坚韧不拔,于骑射武艺尤为出众;亦有如傅瑾帆、傅瑾尧这般家世清贵、见识广博的世家子弟。此外,更有少数不拘一格、思想锐利独特之人,或醉心奇技,或质疑成说。
书院鼓励辩难,讲堂上、斋舍中,乃至饭堂一角,常可见学子们为一句经义、一项国策争得面红耳赤。
一次关于“王道与霸道”的辩论中,傅瑾尧与一位来自边关、性情豪迈的陇西学子激烈交锋。
对方引经据典,力陈“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言辞锋利,气势迫人。傅瑾尧起初被其气势所压,但很快稳住心神,不疾不徐地援引史实、剖析利弊,最后说道:“霸道可定一时之乱,然民心如水,载舟亦能覆舟。苛政如猛虎,或可慑服百兽于一时,却埋下山林倾覆之祸于无形。学生以为,非常之时,更需以非常之仁心,行坚韧之王道,方可收长治久安之效。”
他声音清朗,逻辑缜密,不仅折服了在场许多同窗,也让端坐上首的徐山长微微颔首。那陇西学子虽未完全信服,却也拱手道:“傅兄高论,某受教。”
经此一事,傅瑾尧在书院中名声更显,也渐渐褪去了初来时那层因家世与案首光环而带来的些许孤高,真正融入了这片以才学论高下的天地。
然而,无论白日多么充实忙碌,每当夜深人静、寒窗独对时,那蚀骨的思念便如窗外无孔不入的寒风,悄然漫上心头。
书案一角,那串褪色的旧风铃静静悬着,偶尔无风自动,声响暗哑,却总能瞬间将他拉回侯府西跨院——想起那个杏色的小小身影踮脚挂铃的午后,阳光通过枝桠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她挽着的双丫髻上,鬓边的碎发被风拂起,她仰头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和着铃音,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于是,写信成了他在繁忙课业中最为珍视的喘息。他谨守着对绾绾“每半旬一封”的承诺。洁白的桑皮纸铺开,从防冻墨囊里拿出松烟墨在砚台中化开浓郁的香气,笔尖落下,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细细描摹给她看。
他的信,起初多是描述书院的艰苦生活与朔北的壮阔景色。
渐渐地,信里开始有了学问上的思考与困惑,他将那些精妙的论点、有趣的见闻,化作她能听懂的语言娓娓道来。
他亦不忘为绾绾寻些朔州一带的对象:有时是一幅亲手临摹的边塞雪景,一树一石皆凝着目光;有时是云岭色泽奇丽的石子、本地特制的蜜饯;书院沐休时,特意托陈砚征觅得的一套皮影戏偶;还有一回,竟是一小包他沿途细心拾捡的不同形状的松塔,每一枚都被他用干净的帕子擦拭过,带着松脂的清冽气息。每一件细微之物,都载着他穿越山水的注视与牵挂。
这些小小的心意,便随着家书一道,送往永京的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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