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第470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 (3/6)
这绝美妇人言语不俗,显是读过书的,非是寻常市井妇人可比,更不是家里几个女人比得上。林太太奇道:「你谈吐不俗,引经据典,又姓崔,莫非是那「五姓七望』里的博陵崔氏之后?」崔婉月垂首应道:「夫人慧眼,奴婢不敢隐瞒,正是。」
月娘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透著了然:「怪道如此知书达礼,原是名门闺秀的根底。起来说话罢。」春梅便上前搀扶。
崔氏站起身,垂手侍立。
月娘和林太太四道目光便如梳子般,在她身上细细蓖了一遍。但见这妇人:身段儿自是风流袅娜,一对梨涡隐现,端的是妩媚天成。更难得眉宇间一股书卷清气,不似寻常粉头那般轻浮,确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品格。
两人心中不由得都赞了一声「好个齐整人物!」
月娘面上笑著,心头却微微一蹙。
这妇人容貌自不必说,便是放在这后宅美人堆里,也难分高下,瞧著总有二十出头年纪。按常理,这般出身品貌,早该嫁作人妇,如今扎著妇人发髻不假,怎地还穿著一身素净的未亡人孝服?
侍立在她身侧的潘金莲,一双杏子眼早将这新来的女子从头到脚刮了无数遍,此刻也是如月娘一般瞧出了花样。
金莲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呸!又是个死了汉子的「回头人儿』!这些个妇人,自家男人没福消受,命里带煞克死了夫主,偏又生得这狐媚子样儿,专会勾魂摄魄,如今倒好,一股脑儿缠到咱家老爷身上来了!端的晦气!」
她面上不敢露,如今读书多了也懂行不露色的道理,只拿暗地里翻了几个眼角余光的白眼。正这当口,外头帘子一响,小玉儿碎步进来,低声禀道:「大娘,老爷引著几位贵客,已进了内厅花轩进了内厅,便是贵客了。
月娘闻言不敢怠慢,心思立刻从崔氏身上收了回来,转头对潘金莲吩咐道:「瓶儿和桂姐都在前头支应著席面,忙得脚不沾地。香菱在后厨盯著,也脱不开身。你手脚麻利些,去内厅伺候著。记著,把官家宫里赏下来的那罐密云龙团茶取出来,仔细烹了奉上。贵客面前,不可失了礼数。」
潘金莲忙敛了心思,脆生生应了句:「是,大娘放心,奴这就去。」说罢,扭著身子,一阵风似的去了那心里,却还惦记著新来的「崔寡妇」,盘算著回头定要好好探听探听她的底细。
精致花厅内,沉香袅袅,隔绝了前院的喧嚣。
太子赵桓当仁不让,在主位那紫檀木太师椅上端然坐了。
郓王赵楷也无所谓于邻席落座。
大官人则陪坐在下首。
那帝姬赵福金,见三人正襟危坐,只道些无趣的官话,早觉气闷。
她一双美目滴溜溜在厅内描金彩绘、博古架上转了几圈,便失了兴致。
趁著三位大人眼风都不在她身上,便如只偷油的小耗子,踮著脚尖,悄没声息地往门外蹭去。厅内三人各怀心思,竟浑然不觉那小祖宗已溜了号。
太子赵桓宽大的袍袖忽地一拂,打破了沉寂:「三弟此番倒来得巧。听闻你正闭门苦读,预备著来日殿试夺魁,竟也有这等闲情逸致,踏足这清河小县?」
郓王赵楷闻言,袍袖亦是潇洒一展,脸上笑意盈盈:「回皇兄,臣弟素闻西门天章旬假荣归故里,特来拜望。原想著讨教些地方庶务,开开眼界,不想皇兄御驾亦在此处,真真巧了。」
他话锋一顿,「却不知皇兄移驾清河,所为何来?」
太子赵桓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怎么?我去何处,还要先向你郓王府递个帖子不成?」
赵楷笑容不变,针锋相对:「皇兄言重了。臣弟的行止,自然也不必事事向东宫报备。」
太子脸色一沉:「你既口称「臣弟』,便当知长幼尊卑!我乃储君,过问你行踪,有何不可?」赵楷面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朗声道:「臣弟岂敢忘怀?只是想起父皇时常提起治平年间旧事,韩魏公曾有言:「储贰之建,要在得人,不在早晚。』此乃千古至理,臣弟时刻铭记于心。」一旁插不上话的大官人,听得两兄弟你来我往,最后落在这么一句,心头猛地一紧。
若非往日里被蔡京耳提面命,恶补了这些朝堂典故,今日只怕要听得云里雾里。
这郓王别看平日里一副出入江湖的文艺后生摸样,说气话来好生厉害!
韩琦此言,本是当年议立储君时的谏言,核心是立太子要看德行能力,不在早晚。
可如今太子已立,郓王偏偏当众提起,其意便反了过来:你赵桓不过是占了个早,坐上太子位,至于是否是得人,那还得两说!
这简直是往太子心窝子里捅刀子!
「大胆!」太子赵桓勃然变色,怒视赵楷,几欲喷出火来。
赵楷毫无惧色,亦冷笑回视。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交击!
一个储君威仪,一个亲王野心,谁都不肯先退半分。
大官人在一旁看得心中叹气,这龙子凤孙斗法,刀光剑影全在唇齿之间,偏生是在他这小小的西门府!他一个地方官,如何插得进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