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找回了正品,是不是替代品要一踢了之? 还是……我应该自动自觉消失?”
“舒,我并不想令你难过……你冷静一下,我和因因还没吃晚饭,不介意的话一起去餐厅吧,这些事慢慢再说。”
舒扬似在尽力咽下委屈,好半天才冷笑道,“三个人的晚餐,呵呵,好啊。”
快要打烊的餐室,空寂只有三人的无言。似有似无的背景音乐,有莫名的忧伤。
孟廷替我将餐盘中的牛扒切成小块,洒好酱汁和胡椒粉,然后将叉子放进我手里。
我默默咽着,伸手去Mo索餐巾,孟廷便又递过来。
我低声说谢谢。
对面酒杯轻响,舒扬忽然放下手中杯,默声啜泣。
不开口,也不肯离座,只有泪无声坠入酒中。
孟廷亦放下刀叉,默默饮酒。
我面对着舒的眼泪,不知所措,孟廷自桌子底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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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门口,孟廷为我拉开车门,手掌轻轻按在我头顶,以免我撞到,保险带也替我系好。
又转身为舒扬开门。
舒扬默默地顺从孟廷的安排坐在前座。
车行半路,舒扬忽然对司机说:“停车。” 声音淡淡低低,平静得令人心疼。
司机迟疑的将车停在路旁。
“这里又没有计程车,你下车去哪里?”孟廷却是夹杂着责备的语气。
“前面有地铁站,我搭地铁回去了。”像是若无其事的告别,舒扬轻轻推上车门。
“舒……” 孟廷默了一下,还是下车追出去。
车门也未关,忽然脚步声转回来,之后衣袖悉簌。
那是很紧很紧的拥抱吧。
我的心有丝丝絮絮的痛,不知是为我,为孟廷,还是为舒扬。似乎这夜这么长,时间已停止,而我从未能走出。
静了好久,才有人放了手。
舒的声音,黯然而平静,“晚安,孟廷。”
我和孟廷回到那幢房子,薄薄的鞋底踩着导盲道的碎石,触感如此强烈,微微疼痛。
忽然浠浠沥沥落下雨滴。
“孟廷,下雨了……小别墅离地铁站好远,舒……”
孟廷脱下夹克包住我,手臂环在我头顶,拉起夹克的上半部份当作雨伞,
大滴的雨落在夹克上,噼噼啪啪,愈来愈疾,我却忽然觉得宁静。落雨,或者落雪也无须怕。黑暗也无须怕。
如果一直在他身旁。
他打断我的话,忽然说,“因因,这幢房子,叫做因园。”
客厅的地面也铺了凹凸的导盲砖,左转,六步,便是沙发。
地面的其它部份,铺满柔软的地毯,就算跌倒也不会摔伤。
大门的左手边便是墙壁,墙上装了金属的扶栏,包着夹棉的细绒布,冬天也不会冰手。沿着墙便可以走到这幢房子的所有房间。
扶栏的第一个标记,是厨房兼餐室。
第二个是书房,第三个是卧室……最后一个是洗手间和浴室。
浴室的左手边,三步是洗手台,四步是马桶,右边便是浴室。
没有浴缸,因为浴缸容易跌倒。
孟廷为我解开衣扣,他的手被雨打湿,很冷。
“我自己来……”转身背对着他,忽然觉得瑟缩。
不知道自己已变成什么样子。
孟廷喜欢我的皮肤细腻,如今不再细腻,他喜欢我细细瘦瘦,我却已经太瘦,他喜欢我柔软如少年,而我已不再少年。
他找回我,拥抱我,或许只为了报答。
花洒洒下温暖水丝,冲洗着我伤痕累累的躯体。
孟廷却从背后抱住
我满身的泡沫,“好想念因因的味道呵。”
他为我擦背,把我转过来,浴棉擦过身体的每个部份,有点笨拙,但极细致,好象我是他的艺术品。
“因因,你不是怕黑吗? 不是害怕在黑暗的浴室里吗? 这么久你一个人怎样过下来?”
他用浴巾裹住我,连同浴巾一并收进怀里,“我每次洗澡都会想到,因因的样子,因因害怕的样子……缩在角落里,瘦瘦的缩成一团……我一夜一夜睡不着,等着天亮可以去找你。”
“谢谢你,因因,对不起,因因。”
他一遍一遍吻我的脸,我的发。
我迟疑又迷惑,但慢慢伸出手臂回抱他。
这是他的X_io_ng膛,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亲吻,他的耳语。
孟廷。
已经陌生了的,被抚Mo的感觉,身体的反应僵硬而迟缓。但是孟廷的手,在柔软的丝棉布被单里慢慢的反复的游移。
他又忽然俯身,将唇贴在我背上,一寸一寸的吻下来,沿着背脊,细细碎碎,吻下来。
“因因累吗? ”
“给我好不好? ”
任他在我身下垫了羽毛的枕头,润滑剂的微微冰冷,令我不禁蜷缩,已经太久,太久没被碰过,他的指尖探进来,缓缓深入,那种触感,陌生又惶恐。
“疼吗?”他问。
他进入的一刻,我几乎失控呻吟。
这么疼,原来这么疼。他的轻微动作都令我几Y_u流泪。
但我将脸埋在枕中,微微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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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吐司的淡淡麦香,令我不再怀疑,身在梦里。
探手身旁的床褥,已经失了温,大概孟廷早已起身离去。唯留枕上的皱痕,以及身体内的涩痛。
在床边桌上Mo到盛在餐盘里的早餐,涂了果酱的吐司和牛奶。
很像很像一场梦。
但指尖上沾了有籽的草莓酱,那么甜。
Mo索着起身去洗漱。
厅里有响动,似乎有人推门进来。我沿着墙上的扶栏慢慢Mo去走廊,“……孟廷?”
对方却不回应,将什么丢在地上,然后在沙发上重重坐下来,打火机的轻响,似乎吸了一口香烟,才开口:“孟廷呢?”
原来是舒扬。
“……我也不知道,大概一早就出去了。”尴尬的站了一会,他亦没再理我,便退回到洗手间。
刚刚扭开水龙头,他却在门边问:“孟廷住哪一间?”
“……右手边第二间。”
语气冷淡的说了声谢谢,便走进我刚刚离开那间卧室。
虽然看不见,我仍可感到他不动声色的厌恨。
我知道他爱孟廷,孟廷也爱他吧。
忽然间迷茫。
那晚近黄昏。孟廷打电话来,让我和舒扬等他回来一道晚餐。
卧室已成舒扬的领地。我无处可去,只好在客厅默坐。
舒在窗前吸烟,微甜的薄荷烟。
忽然转头问我,“你爱孟廷吗?”
爱以及不爱。
爱这样虚无,又这样真切。
但是我和孟廷,这么多年,是否与爱有关。
舒等不到我的回答,或者他并不需要我回答,便说:“ 但是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