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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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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咬着被子忍耐。

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忽然平静下来。

辞掉了邮差的工作。也没什么可以告别。

手术之前,我悄悄去看孟廷。隔着深切治疗室的玻璃窗,他睡得很沉静。

我记得他的脸,永远记得。

与医生签定的合约里,我唯一的条件,是隐匿我的身份与姓名。

不再有任何纠缠。

面对他,已无爱无恨。

想起阿生当日的笑脸。无影灯下,手术布罩下来,合上眼,即是黑暗。

想我这一生,永远无法拥有那样灿烂无忧的笑。但是我要让阿生,继续着他的幸福。

数日之后,我终于可以出院。

因为身体稍有虚弱,恢复的时间已经推迟。

我知道孟廷已先于我拆除纱布,手术十分成功,他只需等待着日益清晰还原的世界。

而我已不再需要等待。假使我曾经等待过自由。

已经拜托医生将孟家支付的钱转汇给阿生。

医生的便车将我送出医院。

在人车熙攘的大巴站坐了很久,直到人Ch_ao消退,温暖的日光渐渐从脸上移到脚边,换成了清凉的夜风。

登上未班车,我才记起将导盲杖遗落在车站。

空荡的车厢里大概唯我一个乘客,在夜里缓行却颠簸。

经过的每个车站,亦无人上落。

我想问下一站是哪里,司机却答,“终点站到了,要不要下车?”

Mo索着下车,脚步未稳,身后大巴已关门驶离。四周如世界尽头般的安静,以及黑暗。

海似在不远处,浪声细卷入耳,如此真切。

是否被囚禁时的无声海岸。

数年恍若一瞬。我是终于逃出铁窗的伤痕累累的少年。在梦里无数次奔逃在赤足的海滩,乞求在日出前结束一切。

细软的沙滩令我在黑暗里不再举足无措。

海水越来越凉。

从不知道原来我这样渴望着,温暖的拥抱。这具孤单褪色的身体,一直在渴望着拥抱,渴望有人听见我的哭泣,渴望着不被抛弃。

在冰凉的海里,飘浮过半生的记忆。

却只有数张模糊的脸,还有,已经不觉伤痛的伤痛。 [Acheron]

28.

三年后。

新一日的阳光,重复着成千个早晨的炽烈与残酷,又如成千个夜晚那样暗去。

醒来,他已在。

生疏的脸,与表情。

“饿吗?”他碰了碰我的头发。

一直自由生长的发,已经太长,遮住了脸,我躲在长发后缩在墙角。拉下袖口隐藏起手上臂上的无数烙伤。

他的手指在发上慢慢摩挲,轻轻的,生疏而犹疑。

“因因。”

很疼,背上有杜擎用烟头烫的烙伤,他轻轻抚着,隔着衣服抚在伤上。

我蜷起双膝缩在宽大的旧恤衫里,他Mo索着我脚上的链子,以及铐环上缠绕的破旧布帕。

日光里又真实又魔幻。

杜擎在门口出现,“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怪怪的,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不动声色离开我走到窗边,并不理会杜擎的埋怨,语气淡淡:“钥匙带来了没?”

领会到他的冷淡,杜擎也降下温度。如今两人并立,已不再是昔日的游戏少年。

杜擎动作悠闲地点燃一支香烟,“听说你离婚了。”

“不是离婚,是逃婚。”

“呵,Alina那么好的女人都不要。孟大少,你知不知你将

百万宝贝拱手他人?”语中却有尖刺。

“别告诉我,你回来是为了因因。”杜擎走过来扭起我的手,将烟头摁在我手心。

“闭嘴。”孟廷面无表情,站在原处。

对他这样的态度,杜擎一笑了之,又抽出一根烟衔着,用鞋尖踢了踢我。

我拾起丢在地上的打火机,跪起身为杜擎点烟。

杜擎长吸了一口,舒畅的吐出烟圈,“因因,把手伸出来。”

知道会很痛,我却不敢不将刚被烫过的左手,忍着痛展开,伸到杜擎面前。杜擎乐此不疲这样的残忍游戏。

在烟头再次摁上皮肤之前,孟廷却回身狠狠给我一记耳光,对杜擎说:“你恨当日Alina选了我。”

杜擎忽然冷笑,“孟廷,那是我的女神,你将我的女神弃如蔽履,我恨不得杀了你这败类。”

“钥匙给我。”

“早丢了。你可以请开锁师傅,或者报警请阿ser帮忙。”

孟廷冲过去将杜擎按在墙上,“我让你照顾因因,原来你是这样’照顾’他。要不是阿远告诉我真相,你还要骗我多久?”

杜擎冷笑,“你应该感谢我,孟廷。”

“Alina打电话来说你将身着白纱的新娘弃在教堂,独自回国。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推因因下海。”

“阿远说得没错,你从来没爱过Alina,你爱的是因因这个只卖三百块的男妓。”

从杜擎口袋里搜出钥匙,孟廷再不理会他的讥讽,蹲下身为我解开脚上的铁链。亦不理会我的瑟缩躲避,替我擦去唇角的血沫,脱下自己的风衣裹在我身上。

杜擎只在一旁冷笑。

看着孟廷半强迫式地将我带走。

电梯里他放开手,我在下堕的箱室中将自己蜷低。早已绝望,然而一切却忽然平淡发生,我只感到恐惧。

电梯停在一层,他并没有威胁或者安We_i,只俯身牵我的手。

依然是孟廷的小别墅。一切都没有改变,很像是早晨离开,夜晚又归来,我恍恍惚惚,心内旋尔一片空白。

只是更加寂静及沉默。

他不再碰我,他的咖啡色毛线衣的背,成熟而坚挺的肩膀和颈后的精短发型,有令人不敢靠近的陌生及冷酷。

我在明亮但缺失温度的阳光里这样虚弱,几乎跟不及他的脚步,甚至已不能适应室外冷洌的空气,如怕黑的孩子那样慌张跟随着,直到大门在身后闭合锁死。

我已不再有勇气,我唯有这具空荡但仍然喘息着的躯壳。我甚至会跪下来求孟廷留下我。

我便在门边跪下来。

刚刚的短暂步行已让我失去全部力气,但我仍然爬到孟廷脚边,风衣滑落地上,我将恤衫也脱下来。

长恤衫底下便是完全赤祼的身体。

厅内的Yin冷空气令我不得不抱紧双臂,在他的目光里抬不起头来。

孟廷静默地看我,从发中托起我的脸。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是鄙视还是冷漠。我知道我在不停地抖,因为冷,也因为羞耻。

还有绝望。

他忽然拎起我,将我扭到浴室,丢进浴缸。冷水从花洒中喷Sh_e出来,我任凭孟廷在水瀑里毫不留情地冲洗着我,这具停止发育的细瘦的骨胳,和绝症般的遍体鳞伤。

这样丑陋和不堪。

他拉扯我的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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