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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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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喻义的手机整整一夜都关着机。

最早发现这情况的人是老林,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他给周喻义发了几条信息,等了快一个小时没等到回音,便拨了个电话过去。他心里揣着事,又拉不下来脸来去找当事人,只有求助勉强能出上主意的周喻义,可惜继微信被无视后,电话里的女声又温柔且冷硬地给他吃了个无线闭门羹——周喻义关机了。

老林人粗脸皮薄,连遭两次拒绝,也没多想,失望地冲了了澡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琢磨,才发现了不对劲。

周喻义这人,做事最有规划,怎么会允许自己手机没电关机。除非他是遇上什么事,让他根本没机会开机。

一想到这里,老林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和周喻义十多年的老朋友,这种能让周喻义关机的大事他还从没遇上过。因为担心会出事,他立马拨通周喻义办公室的电话,结果周喻义的秘书抱歉地说,自己也没能联系上周总,只在前一天晚上的时候,接到了周总一通简短的信息,说今天不来上班了。

老林笃定这是出状况了。周喻义一直颓废地不像话,硬要用一个比喻,那就是被狐狸精吸走了魂的那种颓废,再准确一些,也许用兔子精更合适。老林这辈子没遇上狐狸精似的美人,倒是很多年前看过了西游记后,一躺下来就满脑子沙里瓦。周喻义大概是魔障了,活生生的兔子精肯定比电视上的兔子精更能蹦跶,老林特别同情他。

公司里找不到周喻义的人,老林又打了一圈电话后,决定去周喻义家里看看。周喻义现在一直住结婚时那栋别墅里,离他家也就十分钟的车程,如果还是找不到,老林准备去找殷末问问。

出门的时候老林收到几条信息,第一条是孔语问自己给他买的衣服穿上没,老林眼皮子一跳,都没敢再往下翻,匆匆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出了门。

到了周喻义家门口,老林一边按门铃,一边朝院子里瞧,别墅大门紧闭着,旁边停着周喻义经常开的那辆保时捷。车停得很急,差一些就要堵住大门,老林这么一瞧,心里更担忧了,一边冲院子里叫着老周一边急急按着门铃,过了好一会儿,周喻义不悦的声音才传来:“哪位?”

“我啊,老周,是我!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有事就关了。”周喻义简短回了五个字,打开铁门让老林进来,老林把车胡乱一停,三两步跨到大门前,别墅门开了半扇,周喻义一身家居打扮站在门后,抱着胳膊等着他。

“你——”

“小声点。”

老林有点懵,周喻义却转过身,示意老林进来。老林眼尖,一眼就瞧见周喻义脖子上的吻痕。再加上刚刚周喻义压低声音的一句“小声点”,他突然间明白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在睡觉。

这就有点尴尬了。

老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如果追不到殷末,比起放纵,他更希望周喻义身边能出现一个足以让他走出来的人,他抱着一丝希望,在快走到客厅的时候,问了一句:“是弟

妹吗?”

“你说什么?”周喻义停住脚步,一脸不解。

“我说,是不是有人在睡觉?”老林指了指楼上,又问了一句,“新弟妹?”

一瞬间,周喻义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接着,楼梯上传来老林万分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今天没新弟妹,是我在睡觉。”

殷末打了个哈欠,裹着一床毛毯慢慢悠悠准备晃下楼,老林听到这声音后便是一脸呆滞,这两人一天三变,他的脑子压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前两天还在黯然神伤,今天就滚床上去了?

“你小心感冒。”

周喻义没让老林看到裹着毛毯的殷末,在老林反应过来之前,他早已回到楼上,把殷末哄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出了卧室,让老林帮忙看一下灶上煮着的饺子,等殷末被周喻义包裹成粽子再次下楼时,老林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端坐在餐桌边,打算听听这两人之间不可告人的故事。

“其实没什么。”殷末夹起一个荠菜饺子,蘸了蘸小米醋,对老林说:“你弟妹那么多,记不住很正常。”

周喻义帮他把垫子垫在腰后,听到这话,捏了捏殷末的屁股:“只有你一个,别瞎想。”

这一捏大约捏到了痛处,殷末脸色一变,手里夹着的饺子砸在盘子里,周喻义脸色也变了:“哪里痛?捏到你的淤青了?”

“废话!”殷末趴在桌上捂住自己的屁股,“就算是你的你也不能随便捏啊,昨天在车上撞到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以后不捏了。”周喻义左手替殷末揉着,另一手帮他重新又夹了个饺子,蘸好醋喂给殷末,“先吃早餐,吃饱了我让章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嗯。”

殷末大概是饿着了,没过一会儿一盘饺子下了肚,吃的半饱准备换一盘时看见另一盘没动,这才发现老林拿着报纸挪一边坐着去了。

老林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重创。

他就不明白了,干点正常人该做的事对这两人而言到底有多难,自从认识周喻义后,老林的接受能力就日渐增长,后来认识殷末后,老林发觉自己的脑袋原来可以容纳下宇宙。

这两人就算未来某天搞出个娃出来,他都不会奇怪。

老林还是想问一句:“你们两这样,给你妈怎么交代?你不是给你妈保证要和兄长一样照顾殷末吗?”

周喻义帮殷末剥水煮蛋,说:“我从来都不愿意末末叫我哥。”

殷末问他:“我怎么觉得我叫你哥哥的时候你挺开心的。”

周喻义用剥好水煮蛋堵住了殷末的嘴,也顺便堵住了殷末的话。殷末嚼吧嚼吧把水煮蛋吞下,周喻义又怕他噎着,拍拍他的背让他别着急。殷末吃完第一句话便是“哥,我要喝水。”周喻义替他倒了杯水,回头准备捏殷末的脸治治这无法无天的混球,手碰到脸想起殷末受伤的屁股,转而用拇指抚了抚他嘴角的蛋黄沫。

老林也没看出来周喻义有什么不愿意,又或者是因为周喻义和他心心念念的兔子精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他突然明白了周喻义为什么关机一整天,得之不易的幸福,每一分钟都值得珍惜。

既然这样,老林也不打算再打扰他们了。他把报纸放下,对周喻义说:“你还是把手机开着,不想被打扰就开个静音。突然一关机,这是要吓坏多少人。”

周喻义说:“明天再开。”

老林问:“铁了心了?”

他一语双关,周喻义和他早有默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过几天可以国内就可以注册结婚了,我和末末会去领证,等我父母这边和丈母娘那边搞定了,再办一个小型宴会。”

老林又问殷末:“你呢?”

周喻义这一通计划说下来,殷末愣住了,老林一问,他才有些语无伦

次地回答:“这些很正常吧……啊不对,能注册了??什么时候能注册的?”

老林说:“弟妹,你别害羞,也别紧张。我是问你是不是决定了要和老周过一辈子了,没说注册结婚。不是我怪你们,你们这一会儿分手,一会儿要做兄弟,今天又来个要结婚,你们可以确定一下让我们这些兄弟少操点心吗?”

“……嗯。”

虽然就一个字,老林却看出来了,殷末其实很慎重。他回答的时候抚mo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身体都紧绷着,直到另外一只戴着戒指的手握过来,才稍稍缓解。

老林感慨:“你们都确定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我有个建议,虽然你们是复婚,但有些东西还是要准备一下。”

殷末问:“比如?”

老林说:“戒指还是要重新去订一对,也别随便送人了。”

殷末的脸色变得有点难堪。

周喻义:“送人,谁送人了?”

殷末的声音有些弱气:“我送的……那枚戒指不是被扔了也不是掉了,是送给别人了。”

老林想的和殷末周喻义想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他从孔语那里听到过周喻义送戒指的事情,本想提醒一下周喻义,戒指这种有象征意义的不要随便送人,没想到无意间抖落一个大秘密。

殷末抠着周喻义的手心,有些尴尬:“你认识秦封吗?”

周喻义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随后,殷末听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送了就送了。”

殷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周喻义另一只手mo了mo殷末的肚子:“吃饱了吗?”

“吃饱了。”

“我们出去散散步?”

“行,不过你刚说——”

这回周喻义真上手去捏殷末的脸了:“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

老林有些搞不清状况,事实上,面对周喻义和殷末的时候,他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处于搞不清状况的状态。当然,周喻义明显的暗示他还是懂,周喻义在告诉他,我要和我媳妇出去散步,就不方便招待你了。

同样有些搞不清状况的还有殷末。他已经准备好一张清纯无辜脸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结果他预料的事情,一件都没发生。

周喻义是压抑着怒火?还是真的不在乎?殷末有些怀疑。周喻义神色如常,催殷末换好衣服出了门,两人也没有开车,挽着手在小区里闲逛,路上看到电瓶车,周喻义招呼电瓶车停下来,对殷末说:“我们出去逛逛?”

殷末一路上都在暗自观察周喻义的表情,听他这么一说,随口回道:“好。”

两人便乘电瓶车出了小区。小区附近有座城市综合体,因为离这不远的地方有大学城的缘故,工作日也挺热闹。

综合体的一楼多是些家居店和小吃店,殷末说家里被周喻义弄成了xi_ng冷感风,住起来怪不舒服的,要买些装饰画小摆件,周喻义自然由着他,陪他一家家逛。殷末职业病发作,看到新奇玩意就想买,周喻义大方,殷末要什么周喻义就掏钱买什么,连最后他想把店主用烟盒拼的一个擎天柱买回去说要摆客厅周喻义都没多说什么,直

接让老板开价。

来了个土豪客人,老板就算忍痛也得割爱,周喻义刷了卡回来,看到殷末站在玻璃窗前,皱眉着店员把擎天柱搬出来,问他:“怎么?不开心?”

殷末说:“你今天没问题吧?”

周喻义走过来,手搭在殷末腰上:“你大概是忘了我昨晚说的话,我说过了,恃宠而骄的代价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只能我给你买,撒娇也只能对我一个人,不准反驳。”

殷末说:“我说秦——”

趁店员正在搬东西,周喻义突然把殷末搂紧,掰过他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不想被就地正法就别提这个人名字。”

大庭广众之下被强吻,殷末吓了一大跳,他推开周喻义,一边用手背擦擦嘴,一手撑住周喻义的肩膀,生怕他再来一次:“你别激动!”

“我不激动。”周喻义拉过殷末的手,拇指拂去殷末唇上的水渍,“过去的都过去了,但是将来,末末,我们的生活里,不会再有那些人出现。”

原来还是在乎的啊,不过这吃醋的方式还有点新奇。买完了东西,两人出了店,殷末牵着周喻义的手,调戏周喻义说:“可我在乎,你送你那些小情人那些房子车还有手表,想一想我就好心痛,可不可以要回来。”

周喻义自知理亏,没说话。

殷末说:“喂,我问你呢。”

周喻义说:“你如果是真心的,明天跟我去上班,我带你去找我的律师。”

殷末噗地笑了:“当真啊?”

周喻义知道殷末就是故意逗自己,把他拽到自己身边,搂紧他的腰:“当然是真的,有很多事情你都可以去做,比如管理家庭收入和开支,我只负责赚钱养家,剩下的全权交给你,怎么样?”

殷末捂住心口:“你别这样,我刚一只脚踏进影视圈。你不怕我拿你的钱去捧小鲜肉?”

周喻义笑道:“我们的钱。”

末了,又补充一句:“小鲜肉就算了,资质好的女孩倒是可以。”

殷末心想,你这不就是认准了我只喜欢男人吗?不过周喻义这几句话字字戳在他心窝,他心里甜滋滋的,嘴角不断上扬,周喻义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忍不住又有亲他的冲动。

殷末当然察觉了他的意图,趁着周喻义又想偷袭,把他拉到一家奶茶店里,两人站在柜台前,殷末举起菜单,问身后的周喻义:“你喝什么?”

周喻义没偷成香,奶茶店狭小的空间却也足够他享受一番温香软玉了。殷末正仔细盯着菜单瞧,周喻义便靠了过来,几乎是贴在他的身上,环住他的身体和他同看一份菜单,低沉磁xi_ng的嗓音在殷末耳边响起:“我看看有什么。”

殷末觉得耳朵都快烧了起来,半米柜台之外还有店员在工作,他不好意思开口让周喻义离得远一点,只有用手肘把他向后推了一下。

周喻义刚想过去再逗逗殷末,便听到身边传来几个年轻女孩叽叽喳喳又惊喜的声音:“eric,真的是你啊!”

奶茶店里除了店员,就只有他们和这群女孩,周喻义的社交圈里从来没有这样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那么女孩们那声甜甜的eric,自然叫的就是殷末。

殷末听到这声招呼也很惊喜。可爱的女孩们在他饥寒交迫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再次见到,分外欣喜。

“小梅?晨晨?”

时隔好几个月没见,殷末竟然一个人都没认错,和女孩们一一打了招呼,女孩们哗啦一下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狭窄的奶茶店里,顿时热闹非凡。

“eric,你是不是最近很忙,都没看到你发朋友圈。”

“上次你介绍的那一个代购姐姐人真好,送了我们好多东西。”

“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有空出来逛街?

“中午和我们一起吃火锅吧。”

周喻义被硬生生挤了出来,他胳膊搭在柜台上,手指在台上有节奏的敲着,看不出对眼前这幅莺莺燕燕的场景到底抱有什么想法。

“先生?先生?”

店员小声叫着周喻义,周喻义这才回头,问了一句:“什么事?”

店员指了指周喻义的胳膊,周喻义低头一看,店员小心翼翼从他胳膊下抽出了菜单。刚把菜单抽出来,又被一边的殷末接过去递给那些女孩。

“我请你们喝奶茶,你们要喝什么?”

“我们请你喝好了。”

“怎么能让女孩子请客?”殷末一笑,女孩们哪里招架得住,低头一个劲盯着菜单看,都有些不好意思。

周喻义就静静看着他撩人家小姑娘。

“你好,一共是一百二十六。”女孩们马上要去看电影,殷末等她们点完单准备付钱,一mo口袋顿觉不妙。

“咳。”殷末咳了一声,周喻义抬头看菜单板,装作没听见。

殷末叫了他一声,周喻义回了一声“嗯”。

这时候,女孩们才意识到奶茶店里的另一个男人是和殷末认识的,只不过这个男人从穿着打扮到气场,根本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女孩们下意识就忽略了他。

其实仔细看来,殷末也不像是普通人,可惜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睡衣在苍蝇管子大快朵颐的形象太亲民,让女孩们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投向周喻义,奶茶店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殷末知道周喻义在吃醋,可答应了请客临时反悔他做不出来,只有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女孩们和店员惊诧的目光中,从周喻义怀里mo来mo去mo出钱包,掏出两百块递给店员。

时机到了。

在殷末付钱的时候,周喻义一手揽过他,另一手和女孩们一一握手,做自我介绍。

“我姓周,eric的家属,我们刚结婚,所以你们大概没见过我?”

殷末正把找回的零钱塞进周喻义的钱包,一听这话,吓得他把周喻义的湾鳄皮钱包掐出好几个指甲印。

女孩们到底年轻,反应也快,周喻义一说家属,纷纷“哦”着点头,周喻义笑道:“上次听末末说你们帮过他一回,这次遇上,也算是缘分。按礼数来说应该是我亲自招待,不过我和他中午都还有事。这样吧,你们想吃火锅,我正好有朋友在开火锅店,你们留个电话,等看完电影了,会有司机过来接你们去吃饭。”

女孩们哪里见过这阵势,纷纷摇头说不必了。周喻义的语气非常绅士:“不用客气,末末的事就是我的事。”

又来了!殷末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周喻义得搞出大事情,连忙拦住周喻义,对女孩们说:“不好意思,我老公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特别热情,一顿火锅而已,也不会吃得他破产。所以你们也别拒绝了,等会儿电话联系,怎么样?”

都说到这份上,女孩们不好意思再拒绝,纷纷道谢接受,打包好奶茶出门时,除了和殷末周喻义道别外,还不忘说句新婚快乐。

殷末哭笑不得地问周喻义:“你哪个朋友开火锅店的

?我怎么不知道。”

周喻义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我没朋友开火锅店,不过本市最贵的火锅店,开在我的地盘上。”

殷末说:“我说你这破土豪冲小姑娘炫什么富?”

周喻义打完电话又关了机,牵着殷末往奶茶店外面走:“不是炫富,是给你一个炫夫的机会,你竟然不知道珍惜。”

“切,不就是炫夫么。”殷末鄙视地看了周喻义一眼,甩开他的手重新走回奶茶店。

“要一个情侣霸王杯奶茶,常温少糖,谢谢。”殷末点完了单,冲门外的周喻义说道,“快过来付钱。”

周喻义又走了进来:“钱包不是在你手上吗?”

殷末低头一看,周喻义的钱包果然还被他捏在手里,周喻义说:“我看你是叫我付钱叫习惯了。”

殷末把钱包递给周喻义:“下回我会记得带钱包的。”

周喻义掏出殷末刚刚才塞进去的零钱:“我乐意,你继续。”

店员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周喻义向她看了一眼,连忙摆出职业化笑容。

周喻义突然问:“你们这里几楼有卖婴幼儿用品的?”

店员说:“三楼就有专区。”

周喻义对殷末说:“等会儿我们去三楼逛逛。”

殷末问:“你有朋友刚生了孩子?”

周喻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去楼上看看。殷末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陪周喻义逛逛,他屁股还有点痛,不大想在床上折腾。

取了奶茶后,两人没多停留,坐电梯去了三楼。三楼店铺很多,周喻义看好指引牌,带着殷末向尽头一家婴幼儿用品店走去。

“不是。”

“你朋友生了孩子?”

“不是。”

“你有了?”

周喻义转过头来:“末末,momo你的肚子,我还怀疑是不是你有了。”

殷末说:“哦,我知道了。”

周喻义说:“你知道什么?”

殷末说:“你有私生子。”

“我没私生子。”周喻义在一家费雪专门店门前停下来,“不过末末,我们也该有个小baby了。现在看看,多做点准备,以后不会手忙脚乱。”

“……”

绕了这么一圈,原来是为这件事。看来周喻义不是对秦封这事没反应,压根就是反应太大,受到刺激。殷末捧着奶茶,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盯着周喻义。

周喻义问:“你看我做什么?进去逛逛。”

殷末问:“你说我们家娃是像你比较好还是像我比较好。”

周喻义说:“以前我就说过了,像你。”

殷末说:“那完蛋了,一辈子桃花债还不完。”

周喻义牵住殷末,从他手里接过奶茶:“你也知道你桃花债还不完?”

殷末说:“像你也不行,像你这种强迫症控制狂,我们的娃上哪再去找一个像我这么包容的优质伴侣。”

两人一琢磨,都觉得现在不是养孩子的最佳时候,他们关系还没对外公布,两边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还要注册结婚,准备婚宴,同xi_ng婚姻法刚刚通过,关于和收养的相关法律问题,还没有完善的后续条款。

周喻义的念头被生生掐掉,难免有些失落。连逛街也没什么兴趣,和殷末两人回了家。回家后周喻义叫了章医生过来,殷末在一楼客厅等他。章医生一来,看到殷末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打趣道:“哟,屁股不疼了?”

殷末坐了起来:“要不是周喻义捏怎么会痛?”

章医生作势要走:“那我走了。”

殷末连忙站起来:“别,你都是周喻义

老同学了,知道他受刺激了怎么治吗?”

章医生问:“什么刺激?”

殷末掏了掏耳朵:“就,当初我把我们的结婚戒指送人了。”

章医生说:“要回来不就行了,这种问题还用问我?”

殷末头痛:“可是周喻义说算了,他竟然说算了,我都惊呆了。”

章医生也惊呆了,不过想想,周喻义最近变化很大,能接受也不是不可能。他在沙发上坐下,问:“真这么说的?”

殷末说:“没错。”

章医生说:“那只有以毒攻毒了。”

殷末低头盯着章医生搁在沙发上的手,章医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问:“怎么了?”

殷末说:“我在想把戒指送你比较好还是送给老林比较好。”

章医生把手收了回去:“如果你是开玩笑我比较推荐老林,皮糙肉厚比较抗打。如果是开玩笑那我们谈点正事。”

殷末问:“什么正事?”

章医生问:“你们两人在决定复婚前,没有打算好好聊一聊吗?聊聊过去,聊聊这段日子来你们的想法和误会,还有将来。说真的,我认为你们聊过后,喻义肯定不会再把你送戒指的事当回事。”

殷末汗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我。”

章医生说:“这叫磨合。”

殷末考虑片刻:“行吧,我找机会和他聊聊。”

殷末没谈过正经恋爱,但他知道,沟通对于伴侣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可惜这两字说起来容易,对于他和周喻义来说却着实有些困难。如果他们以前那些可怜的交流算得上沟通,那么除了分手那回,他们每次的沟通都因为三观不合而夭折。

殷末觉得有些难开口。

晚上洗完澡,殷末躺床上看电视。女孩们留了周喻义的手机号,在周喻义开机后打了电话过来,对今天的火锅表示了感谢,临睡前,又一起给周喻义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满满的祝福里,言词真切。周喻义刚好去洗澡,被殷末看到这条信息,便和女孩们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女孩们提议换微信继续,殷末很少拒绝小姑娘的好意,也很久没上微信小号,便从抽屉里拿出登录上去。

手机整整缓冲了十分钟才更新到最新的消息,殷末手指划过一片红通通提醒,终于找到了几个女孩的微信号,还没说一句晚上好,周喻义从浴室出来了。

周喻义对殷末的手机很敏感:“两个手机?”

“一个是你的。”

殷末把手机扔在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小梅他们给你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夸我,你快去来看看,看完来给我说说感想,我先去洗个手。”

周喻义捡起手机打开一看,至少二十条信息前才是女孩们发过来的信息,后面半数都是殷末大言不惭的自夸。如果不是女孩们一句一声祝福,周喻义都快怀疑殷末是不是又在撩人家小姑娘了。

周喻义决定给这几个小姑娘提个醒,把殷末上述自夸通通反驳一通,然后给小姑娘们说了声晚安。

没过一会儿,女孩们回复了信息过来,信息的开头是好几个笑脸,透过屏幕周喻义都能想象出这几个女孩笑成什么样:“eric,你除了擅长自恋,原来还

擅长自黑嘛,周总他知道吗?还有你的wifi没了吗?怎么不去微信聊?”

微信?周喻义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朝床上一看,另一部手机果然闪过无数推送消息——全都来自微信。

周喻义冷着脸拿过殷末的手机解开了锁,女孩们的小群组就是淤泥塘里的小莲花,其余种种,不堪入目。周喻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手,用殷末的小号发了条朋友圈——

此号充公,老公的公。

为了表示可信度,周喻义还拍了张自己戴戒指的手部照片上去。然而在接下来收到的数十条评论里,没一个人相信他,大家都以为殷末神隐这么久,回来后给在朋友圈送了一个冷笑话大礼包。

周喻义气得要命,一脸锅底色正好被走出浴室的殷末瞧见。

殷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突然扑上床要去抢,被周喻义束缚住双手拉过来,抱着他让他看这个微信小号。

“末末。”周喻义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你说这些人回一条我就亲你一下,你的脸会不会被我亲肿?”

“傻了吗你?中学生都知道力的作用是相对的,你确定我的脸肿之前你的嘴不会变香肠?”

“你这是在炫耀你前任多吗?”

“前任你个头!给我看看你发什么了?”

殷末心里有些慌,他也想过用章医生的以毒攻毒的法子,但从没想过一上来就给周喻义一剂猛药,他抢过手机翻到朋友圈,结果自己被周喻义那条消息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也有被群嘲的一天!”

周喻义抱紧殷末,狠狠在他脸上啃了一口。殷末“嗷”的一声捂住脸。

“你是狗吗?总是咬人!”

周喻义又重重亲了他一下。殷末拿着手机还不忘捂脸,左闪右躲躲避周喻义的亲吻:“我说你不会是来真的吧……我不想脸肿掉啊!”

“发朋友圈!”

“……发什么。”

“我不管你发什么,反正你要告诉他们,你结婚了,以后别来骚扰你,这号也不会用了。”

“发就发呗,你别太激动,小心晚上睡不着。”

周喻义又要亲他。殷末连忙挡住他的嘴:“我发!”

殷末伸胳膊勾住周喻义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手机咔哒一声,拍了张照片,然后捧着手机,就像捧着张妈给他做的那一笼蟹黄汤包,神情万分凝重。

他组织了很久的字句,才写道——“有个消息要公布,我交男友了,以后这个号不会再用,也请勿打扰,祝各位都找到真心人”。

“男友?”周喻义被连环刺激,这下终于炸了,“是老公!”

“我们这不是还没复婚吗?没说你是前夫就够好了。”

周喻义被堵得无话可说。

“你这人经验就是太浅,被嘲笑了就要用虐狗照狠狠地打他们脸——”殷末把消息发出,向后靠在周喻义怀里,把那条朋友圈下迅速出现的一片鬼哭狼嚎的回复拿给他看, “喏,给你出气了。”

如果说刚刚周喻义是因为被嘲笑恼火,这时他就是吃飞醋,还是憋在心里不能说的那种。殷末被按在床上,周喻义狠狠啃了他两口,他y_u哭无泪地捂着脸,把微信小号退了出来。

“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周喻义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殷末用被子擦擦脸。周喻义看起来用力,下口却不重,只不过殷末皮肤嫩,红印看起来格外明显。

周喻义抬起殷末的下巴:“我给你吹下?”

“别以为你吹了我就放过你。”

“那说点让你高兴的?”

“我能问问题吗?”

“你说

。”

殷末问:“当初我没和你提分手前,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也想和我分手呢,还是准备就这么拖着下去?”

说完这话,殷末便感觉自己脸边的风停了。再一抬头看周喻义,表情有些奇怪。

殷末说:“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就想听听你以前的想法……总感觉每次都是我给你说,你呢?就没有什么想给我说的吗?”

周喻义有些犹豫。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要做什么,爱情来得太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些能给殷末说吗?这三十年来,周喻义从来没有顾忌,这一次,他却真的害怕了。

殷末揉着他的脸:“你怕什么呢,我都把我那小号给你看了,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周喻义苦笑:“你让我说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殷末问:“准备给我表白吗?”

周喻义:“想过。”

殷末问:“你那些小情人呢?”

周喻义抱住殷末:“末末,我是一个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生活方式的人。不久之前,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我要为了另一个人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习惯。直到你出现,我才渐渐意识到这些改变事出有因,可惜我察觉的太晚。”

殷末说:“我不明白,爱情不是唯一的吗?你面对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周喻义说:“如果我告诉你每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我都要思考很久到底怎么和你相处,你会不会笑话我?”

殷末说:“所以你一个办法都没想出来?”

周喻义犹豫了一下:“如果说是认认真真想出来的办法,确实一个没有。”

殷末说:“你真够笨的,那些夏目漱石什么的都看哪儿去了?”

周喻义抱紧他,用鼻子顶顶殷末的鼻尖:“因为遇上了某只小兔子……一会儿在外面玩得风生水起,一会儿又纯情得要命。你说我能怎么办?我离不开你,我也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法束缚你。”

殷末说:“我不玩了。”

周喻义亲亲他的额头:“知道你不会玩了,也谢谢你这小混球告诉我,爱情和月亮,都是唯一的。”

殷末一听月字就头痛:“又是夏目漱石的?”

“我编的。”

殷末笑得差点滚下床。

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聊过之后,殷末心里残留的一点疙瘩终于被解开——如果不是周喻义把他抱得太紧,这一晚的美梦应该会让他足足回味一个礼拜。

不幸的是,周喻义胳膊太有力,殷末梦里的狗男男幸福家庭生活生生被腰斩,许久前那个大闸蟹梦在殷末脑子里上演了限制级续集,殷末在上集搭讪后过上了每天被周喻义花式捆绑的悲惨生活。

第二天醒来,殷末问了周喻义一个问题:“你说那种捆缚的sm方式用来捆大闸蟹会不会让大闸蟹看起来特别有逼格?”

周喻义刚睡醒,被殷末问得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你那个会所里有大闸蟹吗?”

“秋季的时候有,现在开春了,你要吃螃蟹只有带你去吃海蟹了。”

“那些螃蟹捆得和外面

不一样吗?”

“嗯?”

“看来是一样了。”殷末说,“亏你那个会所还号称有格调,这方面都不动动脑子。”

周喻义哭笑不得:“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

“误解大了。”殷末坐起来,背对着周喻义撩起睡衣,“我都怀疑你晚上是不是对我用上什么道具!我做了一晚上大闸蟹的梦!”

“对不起,末末。”周喻义的手抚过他腰上的红印,“昨晚看到那么多情敌,有点吃醋。”

道歉了?

这回换殷末茫然了,周喻义现在道歉频率是不是太过高了些?

周喻义凑了过来:“再给你吹下?”

“唉,别,好痒!”

殷末怕痒,周喻义刚吹了一下,殷末就忍不住倒在了床上。周喻义又挠了他一下,殷末踹了他一脚,两人玩闹着滚在了一起。

本来是情人间的嬉闹,两人都是经不起撩拨的年纪,闹了一会儿便吻在了一起。周喻义扯下殷末的睡裤,手顺势滑了进去:“我看看消肿没有。”

“没消也没关系。”殷末一根手指勾起周喻义的下巴,“你不是天天想着我帮你口吗?今天满足你。”

“勾引我?”周喻义的手不轻不重揉捏着殷末的臀瓣,“承受得了代价吗?”

殷末翻过身,压在周喻义身上:“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的身体向下用力,和周喻义的身体贴在一起。周喻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殷末的手在他思考到底要不要做的时候,已经钻进了他的睡袍里。

一场鏖战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周喻义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让两人高涨的y_u火顿时冷却了不少。

殷末问:“公司电话?”

周喻义有些烦:“真会挑时间!”

殷末的手继续在周喻义的浴袍里作祟:“接呗。”

周喻义知道他想做什么,殷末在床上的花样多得不可计数,见缝插针的找机会玩,此刻他这跃跃y_u试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又想耍花样。

“一分钟可以搞定。”

周喻义交代过下属不要轻易打自己的电话,这时来找他,必然是大事。既然是大事,这次就不太方便陪殷末玩了。他迅速拿过手机,一看屏幕惊了一跳。殷末看他一脸惊愕,问:“怎么了?”

“是妈的电话。”

殷末受到的惊吓比周喻义更厉害,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从周喻义身上蹦了起来,电话已经响了很长时间,周喻义根本来不及找个安静位置,只有坐起来接通。

“妈?”

“在上班吗?方便接电话吗?”

周喻义愣了一下,殷末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实话实说。

“没有,今天在家里忙些别的事。”

“今天晚上有应酬吗?”

“没有安排。”

“哦哦,那就好。今天早上张妈托人带来了好多春笋,可新鲜了,晚上你回来吃饭吧。”

周喻义刚想说一句行,就听殷末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周母在电话另一头问:“怎么了?感冒了?”

周喻义连忙说:“没有,就打了个喷嚏。”

“啊啾——”

这回喷嚏声成了背景音,周母警觉起来:“你身边有人?”

殷末捏着鼻子,生生把第三个喷嚏憋了回去。周喻义知道骗不过周母说没人,说:“是保洁阿姨,今早叫了她们过来打扫房间。”

保洁小弟殷末白了周喻义一眼。周喻义坐了个手势,让他别憋着,殷末从床上爬起来,抽出几张纸巾,准备离开卧室。那头周喻义被周母交代了几句,刚挂了电话,殷末的手机又响了。

殷末手忙脚乱的去拿床头的手机,周喻义

怕他鼻子难受,想抢过来不让他接,却没能拼过殷末的手速,眼睁睁看着他接通电话。

“妈。”殷末一说话便破了功,连打几个喷嚏。

“小殷你怎么了?你怎么也在打喷嚏?”

殷末脑子转得飞快,演技也一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春天我有点花粉过敏,早上出来的时候我本来想起要拿口罩,结果牛牛跑得飞快,我怕他跑不见了没来得及拿上。”

周母问:“你没上班?在遛狗?”

殷末说:“最近没什么事我就请了长假,忙投资的事。”

周母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在休假那就太好了,晚上回来吃饭,新鲜竹笋和土鸡,给你做好吃的。”

殷末说:“好,我下午过来,顺便去接铛铛放学,您就不必接了。”

周母说:“我给喻义说了让他去接的。不过铛铛怕他,你给他打个电话,给他说还是你去接吧。”

“嗯。”

挂了电话,殷末瘫倒在床上,这才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周喻义问:“怎么打起喷嚏来了?”

殷末揉了揉鼻子:“我也不知道……这太不巧了,你说妈会怀疑吗?”

周喻义叹了口气,在殷末身边坐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又叹了口气。

“怎么办?”殷末有些担心,“你说妈知道了,高血压会再犯吗?”

周喻义说:“八成是会的。不肖子睡了她的干儿子,能上社会新闻了。”

殷末说:“这下完了,怎么办?怎么给妈说?”

周喻义安we_i他:“你先别着急。今天我们先去吃饭,一切照旧,等晚上的时候我和大嫂聊聊,如果可以,拜托她告诉妈,这事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行吧,也只有这样了。”

殷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周喻义在周母眼里的形象无可挽救,如果实话实说,周母肯定要怪罪他。可殷末不想让周喻义一人担这个责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两人揣着相同的心事,也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运动,起床洗漱后,周喻义去了公司,殷末回了趟孔语家。下午的时候,两人一起去了幼儿园,接铛铛放学。

走进幼儿园大门的时候,殷末特意把领子竖了起来,上下检查一下自己l_uo露在外面的肌肤,生怕又被铛铛发现什么。周喻义经常糊弄小侄子,根本不当一回事,便让殷末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把铛铛接了出来。

铛铛牵着周喻义的手,背着小书包走出大门,一见殷末便甩开周喻义的手,扑上去抱住殷末的腿:“末叔叔。”

“铛铛宝宝。”

殷末把铛铛抱起来玩了两回举高高,然后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他一口。铛铛抱着他的脖子,也大大地亲了他一口。

“想我吗?”

“想”小家伙说完,嗅了嗅鼻子,突然说,“末叔叔你衣服上的味道真好闻,和小叔叔衣服上的味道好像呢。”

殷末一惊,连忙抬起胳膊闻了闻,铛铛也抱住他的胳膊学他的样子凑过去闻:“真的好像!”

“……”

铛铛的话给了殷末巨大的打击,这小东西鼻子灵眼睛尖,殷末每次

在他面前,都显得无处遁形。

“因为……因为小叔叔家和末叔叔家用的相同的香薰机。”殷末对此如此解释,他用上十成的演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铛铛咬着手指,有些不解。

“末叔叔,为什么是你的家和小叔叔的家?你们没住一起吗?”

“……”

殷末这才想起来,他和周喻义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没有被铛铛知道,铛铛这个年纪,理解起来还是太过困难。

“铛铛,下来自己走。”周喻义走过来,大手拍了拍铛铛的肩膀,铛铛“哦”了一声,从殷末怀里蹦到地上。殷末帮他把小书包取下来,自己背上。

周喻义问他:“你小孩儿缘挺好。”

殷末说:“我就没有人缘不好的时候。”

周喻义逗他:“这么喜欢铛铛,我们自己生一个?”

殷末说:“先把妈这边的事解决了好吗?”

周喻义说:“你这是关心则乱,童言无忌都让你吓得找不到北。”

殷末不服:“你行你来啊!”

周喻义是出了名的不会带小孩,连周母说起来都是一脸痛心。铛铛对这个小叔叔怕得要命,哭的时候被周喻义瞪一下都能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周喻义却不这么认为,不会带孩子他承认,糊弄小朋友他却水平一流。小孩子都是三秒注意力,爸爸妈妈,玩具,吃的,是制胜他们的三大法宝。

眼下大哥大嫂不在,周母也不让铛铛在外面乱吃东西,周喻义便问铛铛:“末叔叔去年送了你什么玩具,铛铛?”

“送了一个超大的玩具熊!”铛铛说起玩具来,一脸兴奋,他用手比了一下,“有这么大,可以躺在它的肚子上!”

看吧,周喻义冲殷末得意得眨了下眼,殷末只有接过周喻义的话,说:“末叔叔今年送你一个遥控飞机,你可以躺在玩具熊肚子上玩遥控飞机,你说不好不好?”

铛铛的眼睛忽闪忽闪:“好!”

殷末看了下表:“时间还早,我们去玩具店逛逛吧。”

抱着一个遥控飞机从玩具店里出来,果然铛铛再也不记得他无意揭穿的真相,甚至回了爷爷奶奶家,大嫂提到殷末的衣服是不是穿的有点少时,铛铛都没记起殷末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先跑到厨房,告诉周母末叔叔给自己买了遥控飞机,又跑到二楼,把自己的玩具箱子拖出来,找出殷末给他拼的乐高飞机。周炜明下班回来时,殷末正陪铛铛玩,看到爸爸来了,铛铛迫不及待扑进周炜明怀里,给周炜明分享自己的新玩具。

殷末看到周炜明来了,便悄悄离开,把时间留给父子两。刚出儿童房大门,撞上了周喻义。

“大哥在里面?”

“在,正陪铛铛玩。你上来做什么?”

“找你。”

周喻义是看到周炜明上楼才跟了上来,他心里有块悬着的石头放不下,尤其是经过昨晚之后,更是让他看到周炜明和殷末说话就觉得不安。他的不安表现地很明显,殷末还没问周喻义有什么事找自己,就被他拽到了隔壁书房。

“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反正闲着也没事,给你看看我爸收藏的书?”

“……”

殷末对书的兴趣止步于学生时代,毕业以后,除了工作需要外,他接触的最多书来自于周喻义,他们家也有一个很大的书房,连取书的梯子都有两架。殷末有想过,等他把所有东西搬回来了后,把周喻义送他的那箱书也搬回来放进书房,周喻义却说不用了,书房里同版本的书还有一套。

周喻义诚挚邀请,殷末只能安we_i自己,周喻义长得这么帅,当回文青体会一次红袖添香伴读书又怎么样。他听周喻义念叨了好久周父收藏的知名书局初版图书,某本小说的几个译本,9

0年代盗版商崛起时大陆创作的冒名武侠小说,说到最后,殷末甚至打起瞌睡,在贵妃榻上一头栽进周喻义怀里。

“末末?”

周喻义连忙把书扔了把他扶了起来,殷末迷迷糊糊被他摇醒,拼命睁大眼睛:“说哪儿了?”

周喻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学生时代上语文课是不是也是这么过来的。”

殷末挪了过来,头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我语文老师要是你,大概就只顾得上看你,及格不了了。”

“困了?”

“嗯。”他昨晚没睡好。

“睡一会儿,吃饭时我叫你。”

殷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周喻义帮他把毛毯盖上。

“来个睡前吻。“

殷末勾了勾手指,周喻义坐在塌边,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门突然被推开,铛铛抱着遥控飞机跑进来,身后跟着周炜明。

“末叔叔!我的飞机怎么不动啦!”

周喻义连忙抬起身来,可惜还是被眼尖的铛铛看见了。小娃儿抱着玩具飞机转身向后就跑:“哎呀呀,在亲亲!不能看!”

铛铛撒着小短腿儿绕过周炜明跑开,留下周炜明一个人,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思忖片刻,周炜明还是开了口:“聊聊?”

殷末想坐起来,周喻义把他按回榻上:“睡吧,我去。”

考虑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和周炜明谈,殷末只有躺了回去,周喻义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睡不着就闭眼养养神。”

“嗯。”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自己心慌,殷末竟然觉得周喻义有点紧张,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吻有些冰凉,抓住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殷末冷静下来,周炜明既然知道了,他便不打算再瞒。他把周家每一个人都当家人来看,不想再用逢场作戏来伤害这些关心自己的家人。同时,他得考虑到周母的身体,他需要用一种最温和的方式来告诉周母,自己要和周喻义过一辈子。

周喻义和周炜明聊了很久。殷末在塌上翻来覆去滚了会儿,门又被推开,铛铛的小脑袋冒了出来。

“末叔叔。”

“进来吧。”

铛铛抱着飞机蹬蹬蹬跑了进来,爬上塌坐好。小家伙明显感觉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再吭声,把飞机放在膝盖上,默默抠着机身。

“铛铛。”殷末放缓声音问他,“怎么嘟着嘴?飞机飞不了不开心吗?”

铛铛摇摇头,殷末看他神色紧张,把他抱到怀里哄他,小人儿在殷末怀里缩成小小一团。铛铛和他同龄的孩子相比成熟不少,但此刻,殷末还是读懂了他的表情——铛铛担心殷末批评他,不理他。

恍惚间,殷末似乎在铛铛身上看到了周喻义的影子。同样冰凉的触觉,微颤的身体,周喻义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殷末突然觉得有些心乱。不能给伴侣安全感,让他感觉到了挫败,同时因为周喻义的不安,他表现出了更大的不安。他哄了会儿铛铛后,把铛铛交给了家里的阿姨,自己去了二楼的小阳台。周喻义和他大哥一般都在这里谈事,

殷末打算去探探情况。

临近小阳台,周炜明和周喻义的声音传来,殷末才意识到,他们聊了这么久,可能是因为这场谈话不太顺利。

“喻义,你一错再错,让我真的没有办法站到你那一边。”

“我不需要你对我的行为进行评价。”

“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你的某些想法,和大部分人的意向都是背道而驰的。当然有些事情,没法用对或者错来判别,但是喻义,你可以特立独行,但是小殷,他是一个正常人。”

“我只是想忽略掉一些小事而已,不希望它们破坏我现在的生活,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忘了。”

“忽略?小事?”周炜明问,“你当初准备和小殷 pen marriage的想法,也叫小事?”

open marriage?两个熟悉的单词,组合起来却让殷末感觉如此陌生。同时在殷末的脑海里浮现的,还有昨晚周喻义那一句“一个办法都没有想出来”。

殷末觉得脑子有些乱,后面周喻义又说了很多,他断断续续的,一句都没听完整。他觉得生气,觉得愤怒,想冲过去暴揍周喻义一顿,又想干脆收拾东西回孔语那里再住几天冷静下再说。

周炜明和周喻义的聊天不欢而散,从小阳台出来的时候,周喻义一眼就看到了一脸yin沉的殷末。

“我去你x的open marriage!”殷末迎面一拳,正中周喻义的俊脸,把周喻义打懵了,把周喻义身后的周炜明也弄懵了。

“末末!”

几秒钟的呆愣后,周喻义的脸突然变成一片死灰,他刚想解释些什么,殷末又踹了他一脚。

“忘了不能打你脸!”

殷末踹完这脚,转身下了楼,夫妻恩爱的周炜明第一次看到现场家暴,打得还是自己弟弟,整个人都惊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扶过靠墙支撑身体的周喻义。

“能站起来吗?”

周喻义摆摆手,示意不用找医生。殷末没下狠手,他动不了,只是因为刚刚那一瞬间,他恐慌到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知觉。

“我去书房坐会儿。”

周喻义勉强直起身体,周炜明说:“还是去下看医生。”

“不用。”周喻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固执得很,周炜明劝不动他,只有自己下了楼。部分菜已经布上了桌,殷末在厨房帮忙,看起来神色如常,只有在周母看到周炜明,顺口问了一句“喻义他人呢”的时候,略有些慌乱地说道,大概在楼上处理工作。

周喻义忙起来脚不沾地,周母没做他想,让周炜明去带铛铛洗手准备吃饭。周炜明在餐厅站了会儿,思考着要不要给周母通个气,周母看他杵在隔断那儿动也不动,走过来拿筷子敲了他一下:“发什么呆?”

周炜明说:“我去抱铛铛下来。”

自己的亲弟弟和殷末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凑成对能有毁天灭地的效果。周炜明处理过无数棘手的事件,却完全对着两人没有办法。他把铛铛抱下楼,铛铛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给他说悄悄话:“爸爸,我觉得末叔叔好像没有生我的气。”

周炜明说:“铛铛,吃饭不能说话,知道吗?”

铛铛点头:“知道了。”

一家人各怀心事上了桌,周喻义借口临时有件重要的事要处理没下楼吃饭。周母问:“什么事这么着急,连饭也不下来吃?”

大嫂说:“我上去看看吧,顺便把铛铛的围兜拿下来。”

殷末本来就吃得心不在焉,听到这话,连忙说:“我去拿,大嫂你照顾铛铛。”

铛铛爱热凑热闹:“我也要去。”

这种时候殷末也顾不上如何推让如何抢先,把筷子放下,在大嫂没起身前跑上了楼。二楼书房门紧闭,

殷末走过去,敲敲门。

“哪位?”

“我。”

门里突然诡异的平静,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后,门被大力拉开,周喻义不可置信地站在门口:“末末?”

殷末冲他扬起手机:“打字速度挺快嘛,这么短时间给我发了六十多条信息,还好我静音了。”

“我——”

“把门关上,进去说话。”

殷末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靠在门背后。周喻义有些激动:“你愿意听我解释?”

“open marriage?”

“末末,你听我说,这个——”

“我 open 你marriage?”

“那就是你open 我marriage了。”

周喻义更激动了:“也不是!”

殷末盯着周喻义下巴的青肿,噗地笑了:“看把你急的。”

待在书房里,周喻义想出来的办法能编成一本书。可真遇上,却一个也说不出来。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在他百口莫辩的时候,殷末竟然笑了。

周喻义脑子一片糊涂,根本分不清这个歌笑容是讽刺是嘲笑抑或是其他意味。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殷末突然站直身体,抓住他的领口,转了个身,把他压在了门上,身体贴了上去。

“看来你真的没弄清我为什么发火。”殷末朝周喻义的伤口吹了口气,“过去的事我不想计较,可是现在,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周喻义哑然。他盯着殷末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臂,将殷末紧紧拥入怀里。

“末末。”周喻义的嗓子有点哑,“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想让你知道。”

周喻义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从出生开始,他就是天之骄子,从来没有担心过有朝一日会失去某样东西。现在他却真的害怕了,有个人已经深深融入了他的身体,刻在他的肋骨上,埋在他的心里,如若分离,那就是是剜掉他的心抽掉他的骨。他不惜用谎言来堆砌和掩饰自己的害怕,就算他知道这也是步错棋。

殷末回抱住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你这么可怜,安we_i一下你。”殷末拍拍周喻义的背,“你有我的黑历史,我也有你的黑历史,这下我们就是一张床上的蚱蜢,谁都离不开谁了。”

周喻义侧过头,亲亲殷末的脸。

殷末又说:“再加一个黑历史——我感觉你好像哭了。”

殷末刚说完就开始后悔自己嘴太快。周喻义这人好面子,被殷末戳破后抱着殷末转了个身,把他摁在门板上擦脸。殷末觉得自己都快气闷了,世上兔子千千万,拿来擦脸擦手的少之又少,像他这样被擦得脸发热嘴唇红肿的,大概手指头能数得出来。

两人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没人察觉到时光的流逝。直到听到门口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这才惊醒。

“铛铛?”

“大嫂?”

两人同时一惊,还没想出如何应对,门外又是一道平地炸雷:“关着门做什么,出来吃饭!”

“妈?”

周喻义和殷末的脸色都变了。两人甚至都没松开对方,抱在一起面面相觑。

门外的周母等不及了:“别看天黑了就当是晚上可以乱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两人只有替对方打理一下仪容,打开了门。开门时周母还挺淡定,瞄到周喻义脸上的伤时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在周喻义开口前,又迅速恢复了淡定:“下楼吃饭,菜都要凉了。”

殷末觉得有些心虚,等周母下了楼,问周喻义:“怎么办?”

周喻义牵过他的手:“挺好,要不是顾及妈的病,早就公开了,现在看来也挺好。”

好吗?

殷末觉得一点也不好。坐回了餐桌上,殷末感觉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铛铛,一边用勺子扒饭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和周喻义,简直把自己和周喻义当做了下饭菜。不专心吃饭的结果就是勺子摔在了地上,一屋子的尴尬顿时被打碎,大嫂捡起勺子说要去洗,周母说要去厨房给铛铛拿新勺子,伴随勺子掉地上的,还有彻底被遗忘的那句 “吃饭不要说话”,好奇心极强的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周喻义:“小叔叔,你的脸怎么啦?”

“……”

周喻义继续发挥糊弄小朋友特长:“小叔叔刚在楼梯上摔了,铛铛你以后下楼梯一定要小心,不要穿拖鞋跑来跑去,要看着脚下……”

话说得漂亮,听起来起来也的确符合长辈身份,可惜就是语气太温柔,话太多,完全不符合周喻义在铛铛心里的形象,小家伙一脸我才不相信的表情,接过周母递来的勺子,念叨了一句:“为什么末叔叔就不摔呢?”

殷末下意识mo了mo红肿的嘴唇。

周炜明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一声,铛铛终于想起爸爸的话,埋头开始吃饭。筷子勺子来来回回,这顿饭吃得无比沉默。

吃完饭,殷末被铛铛困住,无奈被拖走,周喻义徘徊在厨房门口,犹豫进不进去。周炜明说:“喻义,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

周喻义说:“你就别打趣我了。”

周炜明说:“进去吧,估计妈早就察觉了苗头,一直没捅破窗户纸而已。喻义,妈生气不是因为你犯错,而是因为担心你不好好对自己,怕你过得不好。你已经下定决心,并且认为这就是你所想要的最完美的生活,那么就进去给她表明你的决心吧。”

周炜明的话给了周喻义莫大的勇气。很久之前,家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责任,他不明白为什么殷末会对这个字如此向往。直到不久前,周母在他眼前两次病倒,他才重新审视起自己对某些事物的认知。

也许他现在还不算彻底明白,但周喻义知道,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他了。走进厨房的那一刹那,过去的面具从他身上完整地褪下,而周母也在厨房等他,就好像知道他会进来一样。

厨房里有两张椅子一个小圆桌,供家里的阿姨摘菜用。母子俩都坐了下来,周母问:“小殷又被铛铛缠住了?”

“铛铛就没让他有机会离开过。”

周母说:“也好,我们娘俩好久没坐下来说说话了。”

“嗯。”

说要聊天,母子两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干坐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铛铛的笑声,周母问:“还记得去年你们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催过你们要孩子吗?”

周喻义点头:“记得。”

周母说:“这段时间来我每天都在想一些事情,我那些做法到底是不是对的,直到今天上午我给你们打了那两通电话,听到你们那么慌,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在犯一个错误,就是干涉你的生活。从你相亲结婚,到后来劝你要孩子,再到后来你和小殷的分分合合,我都太过擅自主张。”

周喻义说:“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

周母摇头:“但是你过得一点都不好,喻义,别的我也不想多问了,我只

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周喻义笑道:“现在我大概知道什么叫幸福了。”

周母说:“喻义,你变了很多。”

“妈。”周喻义站了起来,走到周母身前,半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我很感谢末末,真的。有些事情,得自己体会到了,才能知道它们的珍贵。以前您经常给我说,但我不懂,现在,我懂了。还好现在还不晚,让我有机会和末末重新开始。”

周母momo他的头:“我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你们幸福就好。”

“您不生气?你认了末末做干儿子。”

“我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周母笑了,“亲上加亲,挺好。”

周喻义有些激动:“那我和末末办婚宴,您会来?“

“当妈的怎么可能不来?”

“今天回去我就开始准备了!”

周喻义直起身,想把殷末叫进来,周母突然问了一句:“你和小殷的这些事,给亲家母说了吗?”

“……”

周母说:“这是大事,你得上心,这两天赶紧找机会去拜访一下。

周喻义有点头疼:“我很久没见过末末的母亲,听说末末经常和她吃饭,具体是什么情况,我真不太清楚。”

周母说:“去问问小殷吧。”

殷末陪着铛铛在餐厅玩,不时探头过来看看里面如何。周母和周喻义这场对话时间不长,没过一会儿,他便看到周喻义略有些苦闷地走了出来。

殷末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妈生气了?”

周喻义说:“我妈没问题,我觉得你妈那边,问题大了。”

铛铛正和殷末拼乐高,中途杀出周喻义,鼓起勇气扯周喻义的衣角:“小叔叔,小叔叔。”

周喻义从殷末口袋里掏出一个玩具球,抛到一边:“铛铛,去捡回来。”

“哦。”

铛铛追着球跑去客厅,周喻义趁机把殷末拽到二楼。

“末末,你上次见到妈是什么时候?”

“前几天吧,陪她做spa。”

“有提到我吗?”

殷末怔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算了我还是别复述,给你看看她的朋友圈好了。”

殷末打开吕缕的朋友圈,一片纸醉金迷的贵妇生活外,这位丈母娘唯一的日常就是拐弯抹角的骂周喻义,甚至每次买了高跟鞋,都要揣摩一下这鞋能把前女婿砸成几级伤残。

“末末,你女人缘好,我请教一下你。”周喻义这回非常虚心,“我该怎么做,妈才会原谅我?”

殷末撑着下巴思考片刻:“这样,你先去注册一个微信小号,再去注册一个ins,反正我妈有的社交账号你都去注册一个,天天给她点赞和她互动,然后某天我妈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你故意暴露身份,我妈也许感动你是他的铁杆粉丝,对你的印象分就好一点点了吧。”

周喻义有点不敢相信:“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殷末:“你所有认为不正常的事,在我妈那里都是正常的。这还没赶上以前她迷上做代购的时候,要不你得冒充小姑娘在她那儿买口红买粉底液了。”

“……”

殷末拍了拍他的x_io_ng:“做吗??”

周喻义说:“这事是长远计划,过几天就开放注册结婚了,我不想拖这么久。”

殷末说:“那你只有被我妈的高跟鞋砸几回了。”

周喻义问:“真没办法了?”

殷末说:“大概是没办法,我妈当初被人骗钱还有和我爸离婚时都没这么生气过,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生气。”

这时,楼下传来铛铛的声音:“妈妈看见末叔叔了吗?爷爷看见末叔叔了吗?”

殷末说:“铛铛在找我,先下楼了,有事回去再说。”

周喻义不让殷末走:“再给他扔个球让他自己玩。”

殷末说:“那是你侄子,不是牛牛,就这样子你还想养娃,侄子都带不好。”

周喻义说:“不就是玩球么,你在楼上休息,我去陪铛铛玩。”

殷末问:“我妈那里怎么办?”

周喻义掏出手机:“备着,然后准备挨打。”

殷末从他手里抽出手机:“得了吧,就你那文绉绉的水平,我妈得烦死你了。你去陪铛铛玩,我坐一边帮你给我妈点赞。”

两人一起下了楼,铛铛见到殷末就要扑过来,被周喻义拦路抱住玩举高高。铛铛见到末叔叔的惊喜顿时变成了惊吓,差点从周喻义臂弯里滑出来摔地上。幸好周喻义眼疾手快把他接住了抱在怀里。

“小叔叔对你不好吗?”

虽然有时候威严,但周喻义自认为对铛铛还算温柔,铛铛抓了抓脑袋,说:“好。”

“为什么这么怕小叔叔?”

铛铛又抓了抓脑袋:“就是怕……”

殷末小声说:“你这种口气不怕才怪,对小孩子说话,要和他们保持同一视角。”

周喻义犯难:“怎么说?”

殷末说:“把自己当个宝宝,没天线的那种。”

趁铛铛没看见,周喻义mo了把殷末的屁股:“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殷末说:“那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爱的东西是什么,用你看到它第一眼的心情,来和铛铛说话。

周喻义突然不说话了。铛铛从周喻义怀里溜出来,跑到餐厅去拿自己的乐高。

殷末说:“不会吧,你这人有没有点爱心?不说最可爱了,觉得有点可爱的时候有没有?”

周喻义盯着殷末:“少儿不宜的事还是别和铛铛说了。”

殷末不能理解周喻义的脑回路:“哪里蹦出来的少儿不宜?”

周喻义飞快凑到殷末耳边,悄声说:“这辈子见到的最可爱的东西就是你,看到你就想干哭你。”

“……”

铛铛抱着乐高过来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氛。殷末抱着手机戳来戳去,周喻义打开电视,从国内新闻翻到国际新闻。

铛铛犹豫了一下,把乐高摆在周喻义和殷末两人的中间:“小叔叔,末叔叔……”

“我陪你玩吧。”周喻义把遥控板放下,把铛铛抱进怀里。殷末咳了一声:“刚刚我说的和你说的都忘掉。”

周喻义顺手呼噜一下殷末的头毛:“知道了,好好评论丈母娘,把丈母娘哄开心了回去有赏。”

殷末下,又帮周喻义注册了一下微信小号,借着吕缕经纪人朋友的名号加上了她。他本来想好了对策,结果在发出第一条信息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他看到周喻义轻声对铛铛说话,抱着他一字字读着说明书。灯光温暖,一大一小的身影看起来如此温馨,那股柔软缓缓流入心底。

殷末退出了周喻义的小号,登上了自己的微信,拍下了这幅场景,发在朋友

圈。附上的文字只有一个字,家。

对于很多人来说,在这样一个节点,发这样一张照片,配上这样的文字,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殷末还是这么做了,他想做这件事太久太久,从他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孤零零一个人时起。

他的微信大号上鲜少发表动态,里面的好友无非是同事同学,工作内外往来的同行客户,父母两边的亲戚以及少数几个关系不错的狐朋狗友。这是他最正式的社交圈。

这一条消息发出后,果然炸了锅。不知道内情的以为殷末领养了孩子,知道内情的纷纷问周喻义是哪里冒出来的。反应最大的是吕缕,不到一分钟后,她的电话就来了,殷末悄悄走开,躲进了卫生间,接通电话对面便传来一道炸雷——

“末末,那个带儿子的男人是谁!最近认识的吗?”

当丈母娘的压根没认出来女婿,以为殷末相中了一个娃爹。

殷末也不知道该同情周喻义还是为他感到庆幸,不过他知道接下来他得捂住耳朵了——

“妈,这是周喻义和——”

“他的私生子?!”吕缕怒了,“他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

殷末捂着耳朵把手机挪开,等吕缕骂完才把耳朵贴了过去;“那是铛铛,周喻义大哥的儿子,你以前叫人家板凳的。”

“……”

吕缕清了清嗓子:“好吧,是我误会了,不过末末,我听说很多人追你,你就没看中的吗?”

“我和周喻义准备复婚了。”

“什么??????复婚????”

这回殷末没能躲开,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连吕缕接下来的话都听不太清。

“为什么复婚?复婚也不能找这个人渣啊!?”

吕缕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末末你在哪儿,在公司吗?我马上过来找你!”

“妈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回头草,我儿子竟然要吃回头草!古人都说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妈妈!”

殷末突然大声叫住了吕缕。

吕缕停了下来。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殷末叫她妈妈了,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叫她妈,在同龄孩子还在母亲怀里叫着妈妈撒娇的时候,殷末就已经开始像一个大人一样这样叫自己的母亲,并承担起作为孩子保护母亲的责任。

“就这一次,当我对你任xi_ng一次。和周喻义复婚,并不是我们妥协的结果,这是一段新的关系和开始。”

“末末……”吕缕不太相信周喻义,又被殷末的语气弄得有些动摇,“你确定不是他骗你?他以前那么嚣张,手段也厉害,听说也不是一般的金主,玩得也不是一般的东西。”

殷末笑了:“不会的,他已经为了爱情变成一个平凡人了,我也一样。”

殷末挂了电话,走出卫生间。铛铛拼完了玩具,趴在沙发上摆阵,大嫂端来了水果,周炜明把铛铛带着铛铛去洗手,周母在看电视,周父在楼上嚷着要找周喻义下棋。

这就是最平凡的生活,殷末甘之若饴。

周喻义看到殷末来了,果断拒绝了周父的邀请,挪了

个位置,让殷末坐到他身边。殷末坐过去坐下,周喻义剥了个杏子喂他:“注册好了吗?”

“没有。”

周喻义叹了口气:“这年头讨好丈母娘也不容易。”

周母刚好听到这话,骂他说:“什么叫讨好!拿出点诚意来。”

周喻义说:“诚意我有,可是缺点太多,丈母娘肯定看哪儿都不顺眼。”

殷末惊讶:“你还知道你缺点多?”

周喻义捏他的脸:“还不是因为你!”

殷末捂住脸:“别捏,缺点多不代表没优点,你这人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周喻义特别爱听殷末夸自己:“那你说。”

殷末说:“我喜欢你,就是你最大的优点。”

如果不是因为周母在旁边,周喻义肯会扑上去,把他坦然又可爱的小兔子狠狠揉进怀里。这一句简单的情话,足以让他读过的所有情诗,赏过的最美的月色,都黯然失色。

“末末。”周喻义像情窦初开的男孩,面对心仪对象的表白,完全不知所措,“末末,明天我去见妈,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去证明,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做到。”

周喻义看起来好似现在就迫不及待去找吕缕,殷末安we_i他:“你也别担心,我妈这人,说难缠也难缠,说容易糊弄也容易糊弄,以前你不是挺有经验的嘛。”

周喻义说:“不行,这可是丈母娘。”

刚说完丈母娘,周喻义的电话便响了,周喻义掏出来一看,正是丈母娘的电话。

殷末竖起耳朵听。吕缕在电话里特高贵冷艳地对自己前女婿说,明天中午见个面,有事要谈,不准告诉末末。

周喻义接电话时身子坐得笔直,表情严肃得看起来像在给领导汇报。殷末认为他大概是紧张过度了,自己亲妈那种战斗力,连“不准告诉末末”都能说出来,还需要紧张什么。

周喻义却如临大敌,听完丈母娘指令后挂了电话,对殷末说:“我明天去见一个人。”

“去见妈?”

周喻义没说话。

殷末说:“没事儿,我都听到了,让你去你就去呗,别太紧张。”

殷末剥了个杏子塞自己嘴里,他明天也打算去,不过不是去替周喻义挨砸,也不是去替吕缕打消疑虑,他纯粹就是想去凑凑热闹,关键时刻推波助澜一把。

“我得去准备准备。”殷末杏子还没吃完,周喻义就站起身来,“末末,我们回去吧。”

殷末杏子塞了满嘴,鼓着腮帮子抬头看钟。

这时还不到八点,周喻义这么早回去是要准备一个丈母娘欢迎宴吗?

周母赞同周喻义意见:“是得回去准备一下,着装打扮很重要,得好好准备一番,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也得好好揣摩,既然是去道歉的,就要争取得到亲家母的原谅。”

说完还特意叮嘱一句:“小殷你杏子别吃多了,小心牙酸,厨房里还有一袋,你带回家慢慢吃。”

周母都开了口,殷末也只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回家照例带回一大堆吃的用的,周喻义也没空理。殷末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反正周喻义一晚上就没停过手,第二天上班出门时,金光闪闪帅气逼人。

殷末裹着被子坐床上,被周喻义亲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把他扑倒。

“末末你继续睡,中午到我公司去吃饭,我走了。”

殷末问:“你穿得这么帅,真的是去见我妈不是去相亲?”

周喻义笑道:“今天没把你这个最大的优点带身上,心里没底,不穿得帅一点打扮得有品位点怎么让丈母娘心服口服把你交给我?”

殷末心想,我这优点等会儿就坐你后面的位置,随时等你召唤。他虽然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扑倒周喻义,在

他身上磨蹭了会儿。

“那你加油。”

“嗯。”

在对周喻义的无限遐想中,殷末睡了个回头觉,起床洗漱后去周喻义公司吃了饭,然后稍作掩饰去了周喻义和吕缕约定的咖啡厅。

进门时他被服务生拦住了:“不好意思,今天我们不营业。”

“不营业?”殷末抬头重新确认了一遍标牌,确定自己没找错。

他对服务生说:“确定不营业吗?我有朋友今天预订了这里的位置。”

服务生抱歉地说:“确定不营业,这是经理昨晚接到的通知,今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来,所以不对外开放。”

重要的客人?周喻义?

殷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周喻义对见吕缕这事万分慎重,绝对不敢再耍什么手段,看样子今天包场的应该是吕缕。对于从来没做过准备工作,什么事都有别人伺候的吕缕来说,这也算破天荒头一次。

殷末心想,周喻义完了,竟然遇上丈母娘包场伺候了。

本来殷末是来凑热闹,现在殷末有点着急了。他xi_ng格里不靠谱的那部分绝对遗传了吕缕,吕缕想做什么,他一点也猜不到。

殷末给周喻义打了电话,周喻义的电话关机,殷末又给吕缕打了电话,吕缕的电话也关机。两人都没法联系上,殷末只有打电话给吕缕的经纪人,探探她的口风,这位吕缕身边最靠谱的参谋此刻正在度假,在一片嘈杂的海浪声和嬉闹声中,殷末听到经纪人对他说:“你问你妈最近在忙什么?大概是忙订婚哈哈哈哈哈——”

什么??订婚??

殷末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您说我妈在干嘛?”

“订——婚——婚——婚——”这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耳膜边回荡,殷末呆若木鸡。

“这位小哥,你没事吧?”

服务生打理完露天座位边的一排花架,回头一看殷末还杵在原地,走过去劝他:“你如果是要约会,可以换个地方。我们这里是大客户过来包下的,别说我了,就是我们老板也得罪不起。”

殷末觉得脑子有点乱:“你让我在外面坐坐行吗?”

服务生:“不行。”

殷末说:“我头痛。”

服务生有点心软,却又不敢违背上司的意思:“要不我帮你买杯咖啡,你去隔壁坐坐?”

殷末考虑自己下一步是不是得装晕倒。

就在此刻,一辆宾利缓缓滑过,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了下来,殷末观察到服务生的表情突然变了,猜这八成是老板之类的人物,连忙转身掏出手机假装看屏幕。

殷末听到背后一个男声问:“laura在里面吗?”

laura是吕缕的英文名,殷末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儒雅的男人坐在车里,抬头一看,正撞上殷末的目光。

“你是……殷末?”

那个男人有些不确定,殷末却瞬间猜出了这人是谁。既然被发现,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自己这后爹打量了片刻,说:“您是?”

“我姓卢名翀,是你母亲的朋友,第一次见面,你好。”

“您好。”

卢翀对殷末非常热情,特意下车和他打招呼。他问殷末:“你来这里做什么?”

殷末问:“您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都被问得语塞。

殷末又把预备役后爹打量了一圈,才说:“我妈和我男朋友都在里面,电话打不通。”

卢翀说:“我等你母亲,等会儿接她一起吃饭。”

这回答殷末给卢翀十分。就冲这十分,殷末便知道了,包场也好,见面也好,八成都是这后爹的主意。看这后爹这么沉得住气,殷末更担心周喻义了。

卢翀说:“既然都等人,不如在外面坐坐?”

殷末说:“我想进去看看怎么样了。”

卢翀委婉劝道:“你母亲应该是想和你男朋友单独聊聊。”

殷末不相信:“单独聊?那岂不是得被周喻义糊弄得找不着北?”

卢翀听到周喻义的名字怔了下:“周喻义?”

殷末问:“我男朋友叫周喻义。”

卢翀问:“是万乘的老总?”

殷末点头:“就是他。”

卢翀笑着摇摇头:“竟然是他,那我们真得进去了。不仅是laura,那我的律师和那两位婚姻咨询师加起来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还请了律师和婚姻咨询师?

殷末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惊吓,卢翀说:“你母亲担心你受欺负,昨晚连夜请我帮忙找合适的律师——不管怎么样,进去看看再说。”

此刻的大厅里,吕缕果然如两人所想,有些急躁: “你都不仔细看看? 这是有法律效力的。”

“没必要。”周喻义签完了字,把钢笔合上,搁在桌面上,“妈,我来的时候就说过,您提的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只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吕缕说:“如果我说我不想给你这次机会呢?”

周喻义说:“我相信你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吕缕说:“凭什么你会认为我要给你这个机会?”

周喻义说:“因为我和您一样,都爱着末末,都希望他能幸福。”

服务生在前面替殷末和卢翀打开了门,殷末先行进去,他绕过一条长廊便到了大厅,大厅正中有一张长桌,一边坐着吕缕和一女两男,另一边坐着周喻义,他正翘着腿握笔在一张白纸上沙沙签着什么,看起来应付得游刃有余。

“妈。”殷末不知道周喻义在签什么东西,但他知道,再不出面,吕缕会气得跳起来揍人。家事周喻义不擅长,但是这种带律师出马的,周喻义一个人能抗一个队。

“末末?”

吕缕本来就在气头上,回头一看殷末竟然来了,怒气冲冲地质问周喻义:“你告诉末末了?”

殷末连忙跑过去安抚吕缕:“妈,你昨天打电话我就在他身边,你一开口就那么大声说要见面,我就算要捂耳朵也来不急啊。”

吕缕说:“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替他说情的?”

殷末说:“不是,我听卢叔叔说你还带了律师过来,担心你被他糊弄得不知道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来救场了。”

吕缕探头越过殷末一看,果然看到了卢翀,气得骂道:“你怎么也和他们站一边去了?”

见到卢翀,周喻义微微有些惊讶。卢翀和他是校友,虽然隔了十几届,但两个人作为优秀校友,经常在各种场合上见面,工作上也有一些合作。卢翀走过来,和周喻义握手打了招呼,接着对吕缕说:“抱歉,也许我这个建议不算太好。”

吕缕说:“什么好不好?不都是你的主意?你的律师?”

卢翀说:“这份婚前协议太过霸王,以我对喻义的了解,他是不屑于看的。”

吕缕说:“他都签了。”

卢翀惊愕

:“什么?”

吕缕突然有点丧气,把桌上一堆纸收起来扔给卢翀:“都签了。”

“什么东西?”殷末顾不上礼貌,从卢翀怀里抽出一张来看,竟然是一份婚前协议,协议里写了无数条约束周喻义行为的条款,任何一条都会让周喻义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有必要吗?”殷末问周喻义,“搞不懂你们到底在弄些什么东西。”

周喻义却异常认真:“我上回就说过,我赚钱,你管帐,这份协议只是兑现了这个承诺而已。”

殷末说:“哦。”

他从卢翀怀里把剩下的纸一起抽出来,折了折塞进自己怀里:“回去我看看。”

吕缕说:“要看现在就看,趁我们都在,人多力量大,保证你以后不会受欺负。”

殷末说:“妈,我怎么觉得是我和卢叔叔都在,你才不会被你女婿气哭……”

周喻义觉得莫名冤枉,但是吕缕真哭了:“末末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说好的为你出气,胳膊肘尽往外拐……”

殷末冲卢翀使了个眼神,卢翀会意,接过周喻义递来的纸巾替吕缕擦眼泪。

“你要气死我了……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律师……”

“是卢叔叔好不容易找来的律师……”

“他大晚上的起来打电话联系律师帮忙拟协议容易吗?”

“不容易。”

殷末搂住吕缕的肩膀:“所以你要珍惜啊,我们的事就让我们自己去操心,你操心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吕缕捏着纸巾的手顿住了,紧接着两记眼刀刺向卢翀。卢翀笑着都接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另外我要说一句,这么多年来,喻义在商场上说过的话都兑现了,签过的合同从没有违约,就冲他一直以来的诚信,我愿意为他担保,不如我也和你签一份协议?就以我的身家做担保好了。”

殷末悄声对周喻义说:“感觉我又要当富二代了。”

周喻义牵起他的手:“别忘了你怀里的东西,富一代。”

吕缕费心筹划的面谈,以两份协议草草落幕。

她心里是不甘的,可是不甘心也没办法,儿子向着周喻义不说,连自己这边的卢翀竟然都是周喻义校友,虽然没明说,但看样子是相当欣赏周喻义。

四个人吃完晚饭分别的时候,吕缕特地把殷末叫到一边,mo了mo他怀里的协议,说:“末末,这东西千万不能丢。”

殷末压根没把协议当回事,敷衍道:“哦。”

“哦什么哦。”吕缕用手指戳了戳殷末的脑门,“其实丢了也没事,我有录音呢。”

“……”

吕缕叹了口气:“兜兜转转你还是栽在了他手上,只能勉强相信他一回。末末,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妈妈是一直站你这边的,他要是欺负你了,我那一柜子高跟鞋等着他。”

殷末一听高跟鞋就觉得好笑,看见吕缕难得严肃又觉得有些感动。他伸开胳膊抱住吕缕,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知道了,妈。”

吕缕又要哭了。

殷末只有哄她,告诉她过几天和周喻义要去注册,希望她打

扮得漂漂亮亮过来,见证这个时刻。又说周喻义大算办一个小型宴会,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请她帮忙。哄了许久,才把吕缕哄开心了。

“让卢叔叔送你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

“他送吧,免得你绕路。”

“行。”

到底是心疼儿子,吕缕决定还是让卢翀当司机,送走了二人,殷末终于松了口气,转身想叫周喻义,被周喻义从背后用外套裹住身体后抱进怀里。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殷末说,“也就几天没见我妈,她竟然给我找了个后爹!”

“说不定有些日子了,只不过你不知道。”

殷末有点怨念:“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喻义亲亲他:“你觉得你会有时间关注卢翀?”

早上就被殷末勾起了火,现在一切顺利,周喻义考虑是时候要债了。也不管殷末在想什么,把他扔进车里,一路急速开回了家。

周喻义请了三天婚假,和殷末厮混了三天。回头上班的时候秘书问周喻义接下来的安排,周喻义又让秘书给他安排几天婚假。

秘书傻了:“您这到底要休几次婚假?”

周喻义说:“上回结婚都没请婚假,这次补上而已,过几天我要去注册,难道不要再休一回?”

秘书认为周喻义就是在借机炫耀。周喻义这几天已经旷工好些回,大家心知肚明怎么回事,睁只眼闭只眼由着老板继续任xi_ng,反正公司是他的,一切他说了算。这次破天荒要走程序请婚假,不过是要昭告全公司,你们要有老板娘了。

秘书忍住笑:“那我去安排,您还有别的事吗?”

周喻义问:“你去联系一下秦封,说我有事找他。”

“秦封?您确定是秦封秦先生吗?”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名字,这个人不是被周喻义下令拉入来访黑名单了吗?

“就是他。”周喻义说,“你给他说,如果他们家还想拿城西那块地,今天下午就来我办公室一趟。”

殷末不知道今天周喻义会去见秦封。在周喻义说过把送戒指的事忘掉后,他便真忘得一干二净。比起那枚戒指,他更在乎手上的这枚,正是这枚戒指,让他意识到,有那么一个人,不管在哪个地方,都与他身心相系。

“阿末,你搬回去住了,这套房子要怎么办?”

和周喻义胡闹了几天后,殷末终于想起来要过来搬行李。殷末顺便回了一趟周母送他的公寓,把牛牛的狗粮狗零食玩具都给易翰林送了一车去,送完过后,家里还剩下一堆。

孔语问:“阿末,你这房子准备怎么办?”

“留着,不卖,也不打算租。”

殷末环视四周,看到这里和家中相似的布置,突然间有些不舍。这里一点一滴都是周喻义的心血,留在这里太浪费,打包带走他又用不着。

殷末对孔语说:“以后大概也不会来住了,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拿回去。这些家居用品挂画摆件都是周喻义亲手挑的,他选的东西准没错。”

“这么大方?”

孔语在楼上楼下溜达了一圈,从卧室巡视到客厅,一个都没相中。最后在楼梯边蹲了下来,拍了拍牛牛留下的那个大狗窝。

“就这个,我要了。”

殷末以为孔语在开玩笑:“你要拿回去自己用吗?做一只趴窝的单身狗?”

孔语说:“yin魔我给你说,你千万别太得意,几天前不就是你和我一起趴这狗窝里吗?万一我明天就领一个可以把你和你男人揍成斑点狗的男朋友回来呢?”

殷末卷袖子:“你来,我等着你。”

殷末这是有了靠山气势旺,孔语嘴上不服,心里却酸溜溜的,自个儿把狗窝

拿去阳台拍灰,准备等会儿带回家洗洗晒干后自己用。

他拿着网球拍对着吊起来的狗窝一阵乱拍,没过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刚靠着阳台掏出手机准备歇一会儿,就收到一条微信。

微信发送人竟然来自殷末那个小号,只不过头像换成一对戒指, 发了一个字:在?

孔语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已经充公的号,回了一句:“你这不是说废话吗?我正把咱两睡过的狗窝当成你拍,你这个负心汉。”

“你是孔语?”

“呃?”孔语越过挂绳向房间里一瞧,殷末正蹲地上收拾东西,手机搁在一边的茶几上。

孔语这才意识到,这小号是真的充公了。顿时,他后悔万分,想撤回消息,又觉得做得太明显,只有继续演下去。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阿末?说好的一起去闯演艺圈拿影帝冲击奥斯卡呢?”

“我是周喻义。”

“周总???你是周总??”孔语特意用了好几个问好来表示自己确实很惊讶的心情,“这号怎么是你在用?”

“对,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也不知道周喻义是真信了还是没信,反正这回孔语顺利蒙混过关。周喻义表明身份后,便问孔语能不能联系殷末那些狐朋狗友,说自己想请他们吃顿饭。

“今晚吗?”孔语知道等会儿周喻义会来接殷末。

“今晚不行。”

“你等会儿不是要过来接阿末吗?我打个电话就能把他们叫出来,然后一起吃晚饭。”

“这事不要让末末知道。”

孔语彻底糊涂了:“瞒着阿末?为什么瞒着他?”

“这时我不太方便告诉你,抱歉。”周喻义说,“我预约的人到了,这事还麻烦你操心一下,具体时间我确定下来告诉你。”

“哦,好吧。”

“还有一件事。”末了,周喻义又补充一句,“末末有和你说过以前他送戒指给别人的事吗,就是那晚,在东远路那次。”

“这个倒是没说过,不过有段时间,他挺想把这枚戒指拿回来。”

“谢谢,我知道了,今天我联系你的事请务必保密。”

“好的。”

两人聊完,孔语删去了聊天信息,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周喻义肯定要搞一件大事,至于是什么大事,却一点没透露。唯一问的一句,仅仅和戒指有关系。

周喻义特意叮嘱过不要告诉殷末,孔语也不好发问,拍完了灰把狗窝拖回了卧室,蹲坐上去旁敲侧击问一边忙碌的殷末:“阿末,你要不要把戒指取下来?你手上戴着东西收拾东西不会不方便吗?”

殷末抬起手看了看:“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大钻戒。”

孔语吹了个口哨:“哟,你上一个戒指送出去多痛快,这个舍不得了?”

“你别说了。”虽然不在乎,可是想起来未免留了些遗憾,“过些日子我还是打算去找那个人要回来。”

“过去这么久了,万一要不回来呢?”

“尽力吧。”

殷末说:“直觉告诉我周喻义很在意,为了他我也得把这枚戒指要回来。”

果然小两口一条心,孔语心想。他猜周喻义是想瞒着殷末去要这枚戒指,给殷末一个惊喜。殷末不知道周喻义也准备去要这枚戒指,打算自己去把戒指要回来。

孔语无比同情那个被送戒指的男人,也就一时色迷心窍,不仅没能钓上殷末,如今还将被两狠角色虐两回,说起来不能更惨。万一周喻义和殷末两恰好同一时间去要戒指,那就是夫夫双打,悲惨值得翻一倍。

“阿末,你先把东西收拾好。”孔语难得发了一回善心,“戒指的事不要着急。”

殷末说:“这事先不让周喻义知道。秦封好歹是他过去的朋友,现在生意上还有点来往,我怕他为难。”

殷末并不打算直接上门找秦封要戒指。卢翀既然和周喻义认识,当然也熟悉周喻义的生意圈子,到时候请他搭个线,尽量不伤和气,把戒指要回来。

周喻义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既然能为殷末和秦封断绝往来,自然也不会在乎损失和秦封的那点生意。更何况秦封是聪明人,懂得如何取舍。

“周总。”

若不是因为城西新区那块地,秦封也不想来。在他看来,周喻义就是被迷了心窍,为了一个男人让他如此难堪。在别墅a被殷末玩弄本身就让他颜面扫地,周喻义后来所为,更是让他差点被其他公司高层挤下来。

“请坐。”

两人就和正常的商务会面一般,不算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周喻义抬手的瞬间,秦封一眼就瞄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带着讥诮的语气说道:“原来周总还是把那只小野猫收了。”

“野猫?”周喻义冷笑,“那你算什么?猫抓板?”

“你——”

秦封怒不可遏,猛地站了起来:“你放尊重点!”

周喻义扔了本文件给他:“我叫你是来谈正事,不是来让你来挑衅我的。”

文件落在秦封脚边,是一份来自于国内权威规划设计院的内部调研,是对城西新区部分基础设施项目的后评价报告。

秦封捡起来翻了翻:“什么意思?建议暂缓开发?”

周喻义说:“这份调研的重要xi_ng你应该知道,看过后你再考虑要不要和别人抢地皮。”

秦封知道这个消息多么有价值。他有些不敢相信周喻义叫他来,就为了告诉这个消息给他。

“你要什么?”秦封暂且按捺下怒气。周喻义给了他这个消息,当然是要从他这里换取利益。

“我爱人上回给了你一枚戒指。”

周喻义没有挑明是哪一回,他不想对这个觊觎殷末的人说任何关于殷末的事,即使这件事有秦封的参与。如果有可能,他也不希望在未来任何关于殷末的事情中,听到秦封的名字。

“周五之前,麻烦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周喻义礼貌xi_ng地用了“麻烦”二字,而他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秦封和他对峙数秒,在他压迫般的气势下,败下阵来。

“成交。”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周五是个放浪形骸的好日子,殷末也不例外。然而在狐朋狗友约他出来玩的时候,太久没和他们聚过的殷末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老地方?你们指哪个老地方?”

殷末过去爱玩,固定据点有好几个,狐朋狗友们只说是老地方,具体是哪里,殷末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就是每周五去的那个酒吧。”

“哦,想起来了。”殷末啃完半块蒸紫薯,回了一句,“不去,我要去看电影。”

“yin魔你嫁了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狐朋狗友们痛心疾首,“每次问你不是去看电影听音乐会看画展参加拍卖会,就是去爸妈家吃饭去泡温泉逛植物园,你们两口子最近是不是特别爱听夕阳

红?”

“什么叫每次,不就上礼拜吗?”

“你到底出不出来。”

一个“不”字刚要脱口而出,殷末突然瞄见厨房里周喻义洗碗的背影。周喻义的朋友他差不多都见过,自己的朋友周喻义却不认识几个。

殷末回狐朋狗友说:“你们等我一会儿。”

他放下手机,蹑手蹑脚mo去厨房,突然从后面抱住周喻义的腰。

“做什么?”

周喻义回过头,殷末不怀好意地把手伸进周喻义的衣服里,mo他的腹肌:“吃你豆腐。”

“嘴都没擦干净就想吃我豆腐。”周喻义在殷末唇上落下一吻,“吃完了吗?”

“吃完了。”

殷末继续mo在周喻义腰腹处mo来mo去,周喻义被他mo习惯了,任由他捣乱。

“给你说件事,晚上我朋友叫我出去。”

“去吧,想回家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是这个问题,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殷末把下巴搁在周喻义肩上,“你可能就见过孔语,其余的人我也想介绍给你认识。”

周喻义抱歉地说:“今晚恐怕不行,我正好有事。”

殷末有点失望:“很重要的事?”

周喻义说:“非常重要的事,准备好些天了。所以今晚不能陪你。你好好玩,卡在我钱包里,你自己去拿。”

“算了。”殷末把手抽出来,“我去拒了。”

“去吧,这次你去和他们聚聚,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嗯。”

周喻义最近耽误了太多工作,殷末便不再多问,自己去换好了衣服,顺便帮周喻义取了西装出来。

“这套穿着看起来比较严肃。”

等周喻义清理完厨房餐桌也准备来换衣服,殷末正mo着下巴欣赏他挑出来的西装:“不错不错,穿这套出去免得你沾花惹草。”

周喻义打量殷末:“我觉得更应该担心的人是我。”

殷末说:“那没办法,我不穿衣服比穿衣服更好看。”

“我该说你是太诚实还是太自信?”周喻义被殷末逗笑了,帮他把外套黏上的纤维拿掉。

“那你宁愿我在外面不穿?”

周喻义把他揽进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可以试试。”

“我这人呢,就喜欢挑战权威,你不让我试,我偏要试。”

周喻义解开殷末的裤子,将他推倒在一边放衣服的矮柜上,身体压了上去:“末末,你就不怕我把你关家里,不准你穿衣服?”

“你敢。”

周喻义脱掉殷末的裤子,从后面缓缓进入,殷末仰起脖子,舒服地哼着。

“我怎么就不敢了?”

殷末两手抓着矮柜边缘,因为身后连续的撞击,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因为你……你喜欢我喜欢得要命……”

“真可惜,被你发现了。”周喻义双手覆上殷末的手,因为爱意的交融和他准备多日的惊喜而变得有些激动。

“不过我们也可以试试。”殷末回过头吻周喻义,“谁让我

也这么喜欢你呢?”

如果不是因为要上班和某件“重要”的事,殷末一早上都不可能从衣帽间出来。他为周喻义准备的那套西装也因为溅上一些暧昧的液体必须送去干洗。

“看来还真是重要的事。”

完事之后,周喻义替殷末穿上衣服,殷末懒得动,从衣柜拽出一床垫子垫在屁股下面,坐地上看周喻义收拾现场。

出乎殷末意料的是,周喻义竟然从衣柜里取了一套礼服出来,领带也换成了领结。

“你穿这套去上班?”殷末的语气酸溜溜,“我从没听说过上班要穿礼服的。”

“这套晚上穿,上班无所谓,该穿什么就穿什么。”

“哪个大人物需要你穿得这么隆重?”

“一位值得我穿这么隆重的大人物。”周喻义把礼服挂上衣转衣架,低头亲亲殷末的脸,“吃醋了?”

殷末叹了口气:“希望那位大人物比老林还直,要不来个情敌可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

“我偷偷登过那个被你充公的小号,一堆人冲我打听你,他们说你发的那张照片,一看你的手就知道你很帅,看到你露出来的手表和袖口就知道你很有钱。这年头骚动的心太多,挡都挡不住。”

周喻义顿了一下,随即装作开玩笑的模样,说:“ 竟然偷偷背着我登小号,什么时候?怎么没被我发现打你屁股?”

殷末说:“你换了头像之后,孔语给我说的,我登上去看就发现了。”

换头像这事有点久了,周喻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换好衣服,让司机过来接自己和殷末。殷末又酸溜溜地问,是不是晚上要去见大人物,都不自己开车了,周喻义才说,自己的车扔在老林那里,让老林帮忙去换了块车牌。

殷末问:“为什么要换车牌?”

周喻义笑道:“为了告诉所有人,我有了喜欢的人。”

殷末心里的酸意这才勉强平息。下车之前,殷末念念不舍蹭了蹭周喻义那套礼服:“下回回家穿给我看。”

周喻义憋住笑,嗯了一声。

提起头像,周喻义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该换个头像了。殷末不是他收藏的古董,而是他应该向全世界宣布他将携手一生的伴侣。周喻义拿出手机,把社交账号所有的头像,都换成了殷末的侧脸。照片是他在某天清晨拍的,殷末那时两手正靠着阳台的栏杆上看楼下的花,刚好周喻义抓拍到。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新的人生。

这一天时间过得格外快,殷末早上去得晚,坐下和孔语聊了会儿天便到了中午,午餐在公司解决后小憩一会儿,下午的时候帮同事看了个方案,看完后收到孔语的信息,说今晚是suit,要穿西装。

“是谁脑子发热搞什么suit?那地方穿西装?不嫌闷得慌。”殷末有段时间没和狐朋狗友一起玩了,完全不知道这群人最近热衷追什么新ch_ao流。

“你不懂。”孔语说,“晚上要有人趁这个机会求婚的,我们都是西装革履,就你一个人花枝招展你让人家怎么求婚?不全被你这祸水吸引过去了吗?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你老公地盘留下的传说?”

连续三个问句,堵得殷末无话可说。

“懂了,要低调。”考虑到自己已有家室,殷末心不甘情不愿地泯灭在人群中。办公室里就有西装,殷末挑了套最严肃正经的换上,拍了张照片准备发给周喻义。

殷末打开微信就发现了周喻义的新头像,开始还以为周喻义臭美发了张他的照片,后来点开大图才发现是自己。

“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周喻义说:“大概是前天,其实还有别的照片,不过这张比较适合秀出来。”

“……”

殷末说:“偷拍狂

魔你老实交代,有没有拍其他照片。”

周喻义故意装作不知道:“你说哪种。”

殷末说:“你想的哪种就是我说的哪种。”

周喻义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殷末发了个不屑的表情:“哟,瞧这假正经的人儿”

周喻义回道:“你觉得我会有精力拍照吗?不过你既然提了,倒是提醒我下回得抽空拍几张,过段时间要出差,这些得备上。”

“……”

殷末无法想象周喻义是如何办公室打出这些字的。假正经的人不正经起来比谁都放浪,殷末觉得自己大概真得脱光拍一张扔过去才能在这场较量里胜出。

可他刚把衣服换上不想再脱下穿上,便发了刚刚自己穿西装的照片过去撩周喻义。

“帅吗?”

“帅。”

“今晚你本来有机会脱的,可惜你非要去见那位大人物。”殷末撩人还带演戏,发了条语音过去哀叹连连,“这可不能怪我了。”

周喻义在收到这条信息后貌似来了访客,很长时间没收到回复。十分钟后,殷末手机才收到了回音。

“末末我这边有点事,等会儿聊。”这条是文字。

“今晚多的是机会,我保证。”这条是语音。周喻义低沉浑厚的嗓音经过电磁波渲染,显得xi_ng感无比。

殷末觉得身体有点热,肾上腺细胞又开始活跃起来。

办公室里缺张床,还缺那个叫周喻义的男人。

腰子一活跃,撩起的人又不善后,殷末心里开始躁得慌。门外的助理小姑娘进来好几次,就没看到殷末消停过,一会儿对着镜子理领带,一会儿在卫生间进进出出。最后一回助理小姑娘是领着孔语进来的。人模狗样的孔语一开口就没说人话,问殷末道:“你这是产前综合症吗?着急着要拔毛给你的小兔崽做窝?”

“孔狗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残疾狗。”

孔语心知今晚是怎么回事,心酸地“啊”了一声瘫倒在沙发上:“世界卫生组织官方认证,我已经是个残疾人了。”

“和直男混是找不到男朋友的。”殷末好心建议,“不仅他找不到女朋友,你也找不到男朋友,难道你们要跨越xi_ng向来场柏拉图之爱吗?”

“可能吗?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殷末拍拍孔语的肩膀,“所以别天天在我面前哭自己单身狗没人权,快点找个男朋友才是正经事。”

孔语有点感动:“有了家室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殷末把他拉起来:“可惜好男人不难找,你喜欢的那种男人难找。”

孔语心里那丁点感动顿时灰飞烟灭。

“别灰心嘛。”殷末勾住孔语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地在助理小姑娘的斜视中离开,“说说,今晚谁求婚?”

“是以前没和我们一起混过的人。”

“我不认识?”

“你都好多天没和我们混了你觉得呢?”

“哦,那算了。”

两人走出公司大楼,殷末突然瞧见不远处的商场:“要不要给新人还有他对象准备点礼

物?”

“随便吧。”孔语不能说漏嘴,只有顺着殷末的话往下接。

殷末mo着下巴:“送什么比较好呢……九十九个套套?祝他们xi_ng福?”

“……”孔语好心劝殷末,“还是算了吧,真的,为了那位被求婚的着想。”

殷末说:“送一晚蜜月套房?”

“我说yin魔你能不能想点别的东西?”

殷末说:“不是我自信,我也难做好吗?送别的让他们以为我在撩他们怎么办?”

孔语憋了一肚子秘密不能说,快抓狂了:“你就其他情侣用的日常用品不行吗?”

殷末打了个响指:“有了,就送床上四件套,这个是易耗品。”

“……”

趁时间还早,孔语被殷末拽着去逛家纺店,两人刚好都穿着西装,过两天又会开放同xi_ng婚姻注册,导购小姐以为他们是一对,将他们引到婚庆区:“这里都是今年的新款,先生”

殷末被满目的大红大紫闪得眼花,他问孔语:“今晚那帅哥品味怎么样?”

孔语也不好这口喜庆色:“挺好的,反正肯定不喜欢这种,这种感觉特别像老林的审美。”

殷末对导购说:“去别的区看看吧。”

孔语随口一提老林,脑海里那些关于老林惨不忍睹的审美回忆便蜂拥而至。他也就多向后看了一眼,也就一眼,竟然看到不远处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

孔语眼皮子一跳,连忙拉着殷末往其他区跑:“快快快,时间来不及了。”

两人都是长腿,步子大速度快,导购踩着高跟鞋小跑才跟上,一边跑一边还问:“怎么了?两位先生怎么了?”

刚追着他们跑到其他区,孔语又把殷末丢下,对导购说;“你两先看,我去下卫生间。”他自己先溜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导购和殷末。

他又跑回婚庆区,老林满身壕气地指着一床大红真丝提花鸳鸯被对导购说:“就这套了。”

孔语的眼皮子连跳三下,第六感告诉他,周喻义筹划多日的惊喜,大概就要栽老林手上了。他是来接殷末的人,连坐起来,他绝对不可能幸免。

“擦,你还在这儿买什么鸳鸯被,快把衣服脱了!”

老林选好了礼物,刚转身看见孔语,还来不及秀自己身上买的新西装,孔语就扑过来逼他脱衣服,老林活了这么多年,第一回见到这么主动扑进怀里脱自己衣服的主,被这攻势惊得足足傻了半分钟。

就这半分钟里,孔语熟练地把老林外套脱了,领带摘了,第一二颗扣子解了,并且在殷末前来寻人之前,把老林外套塞到床下,这时间卡得正好,没有多一秒,也没有少一秒。殷末过来的时候,孔语正把胳膊搭在老林肩膀上,两人背对着殷末指点床上的被子:“找不到女朋友,买床被子冲冲喜气,想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

老林意识到可能穿帮,只有木头一般地杵着听孔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有点不太好,真的不太好,有一个人,扑过来的时候没有收住,直直地扑进了他的心里。

殷末觉得这两人有点奇葩。虽然孔语过去的行为也不能用正常来描述,但这一个直男和一个基佬擦出的火花,他已经不太能理解。

“老林你也来买床上用品?”

殷末只想打个招呼,随口问问而已,老林和孔语却像被针戳到一般,齐齐抖了一下才转过身来。老林额角有汗,衣衫有些不整,至于看到殷末时的表情,则有点尴尬。

殷末也觉得有点尴尬。他和老林没有熟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他这时没法问老林,为什么你有颗扣子看起来快要被扯掉,为什么你脖子上有抓过的痕迹,为什么你这表情看起来像被捉ji_an了。

老林是个直爽xi_ng子,从来不玩糊弄的把戏,只有故作高深,“嗯”了一声。

孔语看气氛不对,连忙找了个话题来转移殷末的注意力:“阿末你挑好了吗?”

“没有。”

孔语抬起手腕看看表:“那我们快去挑吧,时间有点紧,等会儿还得去吃点东西垫肚子。”

殷末问老林:“你晚上有事吗?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老林说:“今天要说声抱歉了,我等会儿还有事。”

他担心多呆一秒钟就被戳穿,连床底的西装也不要了,和殷末孔语二人告别后去收银台结账,那套大红鸳鸯四件套就搁在一边,红彤彤的很是醒目。

殷末盯着老林的背影若有所思:“是不是长时间找不到女朋友,有些男人的行为都会变得很奇怪?”

孔语小心翼翼把床底露出来的领带角用脚向后拨了拨:“大概是的。”

殷末问:“又是哪里来的说法,买套婚庆用品可以找到女朋友?”

孔语说起大话来一点都不脸红:“一个名人说的,我也记不太清是谁。”

殷末说:“那你不快去买一套?”

孔语刚想反驳,就听到商场的广播响了:“请车牌号为mms51的车主配合我商场的保安人员移动一下车位。谢谢合作!“

广播刚一落,殷末和孔语就看到老林拧起那床四件套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孔语听到这车牌号,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他看到殷末也怔住了,心里不由抱怨起周喻义这号称品味好格调高的男人竟然选了这么一块车牌。

mms51,恶俗的和mm有得一拼。

他要怎么帮老林找借口?老林是妹控?老林暗恋一个叫梅梅的姑娘?老林是taylor swift粉丝?

还是导购小姐动作比较快,选了一个大众都比较能接受的:“那位先生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

殷末笑笑:“看样子是有了,恭喜他了。”

孔语心里那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人去挑了一套床上用品,舍弃了传统的花朵和素色,殷末敲定一套以钩月为元素的。孔语有点不理解:“这又不是过中秋节,你为什么要挑一套月亮的?”

殷末拍了图片发给周喻义,问他意见:“月亮又不仅仅代表中秋节,但愿人长久没听过吗?”

孔语说:“哟,跟你男人在一起后,文化修养蹭蹭的往上涨啊。”

殷末说:“你这不是废话吗?知道我最近的睡前读物是什么吗?”

孔语问:“什么?”

殷末说:“语音版源氏物语。”

孔语说:“还语音版……周总给你们家兔崽崽买了胎教机?”

殷末踹了孔语一脚:“滚你的胎教机,周喻义给我念的。”

那一大箱书被殷末搬回了家放在床底。好歹是周喻义送的礼物,殷末不忍心它们吃灰,偶尔睡前从床下翻一本出来看看。可他自从毕业后已经很少看这类书,恋人在侧只顾得上耳鬓厮磨哪里会有闲心看书,这书便成为温存的道具,被殷末塞给周喻义要听他念给自己听,两人听着闹着身体便黏在一起,书也就自然而然掉在

地毯上无人问津。

今晚注定是一个心酸的日子。孔语已经做好了准备承受打击,谁知道在去承受打击的路上就受到深深的伤害。

“你就秀吧,秀吧,一次xi_ng秀完,以后就别再提这些了。”

“你确定你要听?”

孔语掏出耳机:“你说。”

“不说了。”殷末也掏出手机,习惯xi_ng地翻出周喻义的微信号,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从不吝惜表达自己的爱意,可这一刻,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微微发着抖,却什么也敲不出来。

或许他该表现得自然一点。

殷末又把手机放了回去,和孔语找了一家餐厅吃过晚饭,两人一起去了那家藏匿于五星级酒店的酒吧。

许久没来,这里变化不大,只是今晚外面稍显安静一些,一位服务生候在外面,等待他们的到来

孔语提着礼物,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了结自己肩上的任务,殷末却停了脚步。

“阿末你怎么了?”

发现殷末没跟上,孔语回头催他快一些:“就我俩没到了,大家都等着。”

殷末说:“我发条信息。”

他拿出手机,问周喻义:“你还记得去年我们第一次进那家酒吧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了吗?”

周喻义回复得很快:“记得,我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殷末说:“今晚孔语说有个朋友要求婚,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里。我刚准备进去,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来那时候。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发现今晚的月色也挺美的。”

周喻义问:“末末,你是在给我表白吗?”

殷末按下录音键,对着手机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爱情给了他勇气去走进那扇门。几个月前,在同样的地方,他携着一群狐朋狗友,在这里挥霍着金钱和时间,在一片纸醉金迷中寻找we_i藉。而如今,同样的朋友,站在同样的地方,一扫过去纨绔子弟的做派,各个西装革履的等着他。

“终于等来了!”

“主角来了!”

他们跑过来拥抱殷末,一个个激动万分,不过二十多的青年,各个都表现得像送女出嫁的老母亲。

最激动的是孔语,把手里的四件套往人堆里一扔,跑过去抱住殷末就嚎:“阿末,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殷末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背,轻声说:“我当然知道,所以和你吃饭开车过来的时候,我一直在忍着不笑。”

“什么???”孔语一把推开殷末,眼睛瞪得鸡蛋一般大,“你再说一次?”

殷末笑着向孔语身后看,老林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朝这边瞧,看到殷末的时候,别扭地回以一笑。

“商场播车牌信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嘈杂的人声中,殷末悄声对孔语说,“我很感谢你,真的。”

另一位男主迟迟没有到来,灯光却陡然暗了下来。演出台后方的屏幕亮起,随着音乐声的响起,一幕幕让殷末熟悉的影像闪过——兔子布偶,殷末小时候画的水彩画,殷末做的手工模型,甚至还有当初婚宴时影像。

一年多以前,在两人交换戒指之时,司仪问殷末:“你还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吗?”

殷末有些紧张,在周喻义眼神的鼓励下才开了口:“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等来了。”

周喻义笑道:“所以我要用这辈子来还你等我的时间。”

两人在掌声中交换了戒指和甜蜜的吻。这一段视频即使放到现在,也看不出有一丝破绽。

真的看不出吗?殷末心里有些感慨,他不是周喻义,面对一段虚无的婚姻和家庭,还能继续演戏。

没有人知道,他是认真的,一年多以

前,他是认真的说出这句话,说给他心里期盼的,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伴侣。

殷末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卑怯了那么多年,演了这么多年,对爱情和亲情的渴望生了又灭,直至绝望。就好比他的布偶兔,他画里的全家福,他搭建的家的模型,有些东西只存在于梦想里,直到周喻义的出现。

“末末。”

不知什么时候,周喻义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没有如殷末所想捧着一大束鲜花,用磁xi_ng的嗓音说着月色一般美的情话。

他手心里只有两枚戒指,是当初结婚时他们交换的那一对,承载着当初周喻义承诺一生的誓言。

周喻义单膝跪了下来,握住殷末的手,低头轻吻:“我保证这些影像都会成为现实,所以和我结婚吧,殷先生。”

“这些已经成为了现实。”在踏进这里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在这场求婚中失态,而此刻,他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也单膝跪了下来,紧紧拥住周喻义。

“我可以向你求婚吗?周先生。”殷末大脑已经放空,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全凭本能支撑着他说下去, “可我没准备戒指……也不知道该许诺什么……该说的都被你说完了……”

周喻义抱住殷末,眼眶微微有些胀热。他的末末,已经给了自己最好的东西,还需要许诺什么呢?

“你们的戒指太多了。”

虽然认为不合时宜,孔语觉得自己还是得插一句嘴。这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二人世界了,没人提醒,他们得抱到天荒地老。

“手上一枚,这又有一枚,你们准备两手都戴上?”

狐朋狗友们这才发现,两人早把婚戒戴上了。

殷末总算清醒了一些。眼角有点湿湿的感觉,他还是失态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殷末有些不好意思,他把头埋在周喻义肩颈处蹭了蹭,偷偷擦掉泪水。被周喻义发现了,笑着亲亲他的额头。

“发现黑历史一个,扯平。”

殷末小声对他说:“你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吗?”

“不用理会他们。”

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周喻义从口袋里掏出两条白金细链:“我早做了准备。”

周喻义把戒指穿进项链里,替殷末戴上:“这回不能再送给别人了,末末。”

“嗯。”

殷末凑过去,在周喻义唇上吻了一下,拿过另外一枚,替周喻义也戴上。

周围响起一片口哨声和欢呼声,整个大厅突然又变暗了。

周喻义牵着殷末站起来。

“现在是我第一次履行誓言的时候了。”

还有?

殷末看向屏幕,他的兔子玩偶又出现在了屏幕中,殷末有点好奇,这兔子玩偶昨天还躺在他们的卧室里,难道今天周喻义要带过来当做惊喜送给他?

“闭上眼睛。”

“好吧。”

殷末闭上眼,心里想着周喻义如果真把他的布兔子带过来,他就要第一次行使家暴的权利了。大男人喜欢这种小姑娘玩的布兔子,传出去会被笑死。

这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拱了拱他的手指。

殷末睁开眼,一只奶茶色的小侏儒兔被周喻义捧在手心里,正凑过来嗅他的手指。

布兔子变真兔子???影像变为现实?

殷末哭笑不得。周喻义抱着小侏儒兔异常认真:“我都说过了,答应你的每件事都会做到。”

孔语在一边差点笑岔气,大兔子今天光荣升级为奶爸,成了真兔子的爹。

殷末把小兔子接过来抱进怀里,新手家长没抱过小奶兔,每个动作小心翼翼的:“我这算不算喜当爹?”

周喻义笑道:“当然不算,好久前就打算送你了。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殷末想了想:“就叫喻宝好了。”

“……不能换个名字吗?”

“不行,喜当爹的可是我,喻宝它妈。”殷末低下头,在小兔子圆滚滚的脑袋上亲了一口,“谢谢。”

这一声谢谢,像说给周喻义听的,也像是说给这只小兔子听的。殷末童年唯一的玩伴,在周喻义的拯救下重见天日,在他的誓言中变为现实,千言万语,苦尽甘来,汇成这一声谢谢。

就算没有玫瑰和钻戒,这一个夜晚,依然是殷末心里最完美的求婚,唯一的缺憾是有一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他犹豫要不要告诉周喻义。

这一犹豫,便到了注册的那天,今天是注册的第一天,人人都想赶早讨个好彩头,周喻义三点多便起了床,做好早餐喂好他们的兔宝宝,回到卧室叫殷末起床。

床上早换成了老林送的大红鸳鸯被,求婚那晚最激动的除了周喻义和殷末,就属老林。老林最后喝高了,抱着那床被子往孔语怀里塞:“哥把喜气都给你了。”

老林个子高力气大,喝高了又没瞧见哪里是孔语的身体哪里是他的脸,一个大提袋砸孔语脸上,差点把他那张俊脸砸变形。最后还是殷末过来救出了孔语,孔语把那套四件套搁殷末手上,捂着脸哭道:“一定要换上啊,阿末,为了我们的友情,你一定要换上。”

回家后殷末便把这套鸳鸯被洗好换上,原本以为周喻义会嫌弃,没想到周喻义特别有兴致,换好的当晚,殷末整整一夜没能睡着。到了第二天清晨,周喻义把弄脏的床单洗好晾干,晚上就又换上了。

殷末睡得还很沉,大红的缎子衬着莹白的肌肤,然周喻义忍不住又低头在他肩上亲了一口。

“唔——”殷末被惊醒了,周喻义覆了上来,吻住了他。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得起床了。”

殷末被吻得气喘连连,周喻义放开他,把他抱起来。

“还有三个小时,你还有时间反悔,八点之后,你这辈子就别想甩掉我了。”

殷末搂住他的脖子:“你还有三个小时忏悔,还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没给我交代的?比如想想polygamy之类的?”

“就你这床上的祖宗,我还有心思想别的?”周喻义拉过殷末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都被你掏空了,哪里还藏得住秘密。”

秘密?

殷末突然想起来那件事来,神情微微一变。周喻义以为他想到了什么,连忙问:“怎么了?”

殷末掀开被子,借着搂住周喻义脖子的姿势,提起身子坐到他的大腿上。

“有件事,我必须给你说,你不要生气,也不要生别人的气。”

“什么事?”周喻义下意识搂紧殷末的腰,生怕他一松手,殷末就会跑掉。

“那天求婚,事先我就猜到了。”殷末说,“你挑的礼服,那天下午你发的语音,一直很紧张的孔语,还有晚上买礼物时遇见了开着你的车过来买东西的老林……”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第一眼看到车牌,竟然没什么反应。”周喻义有点失望,“不过求婚这事我早就有告诉过你,你这小笨蛋竟然没发现。”\n

“你告诉过我?”

“末末,你天天捧着那张纪念日卡片看,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殷末每个礼拜都会收到来自周喻义的礼物,其中周喻义送给他的一张卡片,上面有写他们一些纪念日。殷末经常拿出来看,算着日子和周喻义出去吃喝玩乐。

他起码看了几百遍,压根没看出这张卡片和求婚有什么关系。

“你都写的是过去的事情啊,没写你要在哪天向我求婚。”殷末仔细想了想,“你的强迫症是不是好了,那张卡片的排版特别奇葩,看得我都不舒服了。”

周喻义捏了捏殷末的鼻子:“你这是嫁夫从夫,也有强迫症了。”

殷末说:“我才没有,那卡片到底哪里写了你要给我求婚,你告诉我,我等会儿看看。”

周喻义说:“没发现就算了,希望这场仪式和车牌还能给你惊喜。”

殷末说: “怎么不算惊喜,一个在车牌号上写着“末末和月亮都是唯一”的男人,要在晚上向我求婚,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周喻义失望的眼神顿时变得狂喜。

他就知道,他的爱人第一眼看到这个车牌就会明白车牌的意义!

殷末拉近两人的距离,两人额头相贴:“猜到你会求婚后,我完全乱了套,不知道应该对你说什么,可是我知道我必须说点什么。所以我在走进酒吧之前,特意问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去酒吧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问我是不是在向你表白,我说是。”

周喻义认真地听。

殷末说:“现在,我想把那句话再告诉你一次,说完我们就去领证。”

今晚的月色真美?”

“不,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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