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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天下归秦 “要么得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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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天下归秦 “要么得胜

赵念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紧闭的屋舍里正坐着赵高。

天光大亮,他却隐在黑暗里,抱着手,目光苛刻,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地审视着赵念,赵念僵着,慢慢地、慢慢地关上了门。

“阿父。”她轻声喊。

赵高直截了当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要我说的明白一点吗?”赵高轻摁了摁桌子,问,“我说,你什么时候自甘下贱的?”

赵念瞪大眼睛,心跳如鼓,羞愤难当,喊:“父亲!”

“你觉得委屈?我冤枉你了?赵念,你当我傻吗?姐弟之情和男女之情,我会分不清?”赵高呵呵冷笑了几声,极其刻薄地道,“你们也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你真是下贱。”

他撑着桌案缓缓起身,绕着赵念慢慢走:“若真是姐弟,这就是悖论的下贱事。”

“若是男女之情,他是贵人,你是贱人,明知道身份差距犹如天堑,还要上赶着,就是自甘下贱。”

“赵念,”他极其冷漠地道,“我和皇后教你读书,教你做人,还给了你这么好的位置,从小到大,生怕你受一丁点委屈,你呢?你上赶着去做贱人。”

“你可真是令人满意啊。”

赵念确实是被宠大的,以至于被赵高如此羞辱,她都懵了。

“我和皇后真是倒霉,”赵高沉声道,“养了一窝狼心狗肺的蠢货!”

“子谦在那哥哥长、哥哥短,浑然忘了,如果不是这个哥哥,皇后何必为难,早就立他为储了!而你,”赵高顿了一下,“你成天在这弟弟长、弟弟短,也忘了当初羞辱你野种的究竟是谁了!”

“子谦自小被扶苏带在身边,兄弟血脉相亲,相互牵挂,倒也是理所当然,你呢?他对你是血脉同亲,还是恩情多过你母亲,皇后和我呢?都不是,”赵高冷声道,“你就只是下贱!”

“父亲!”赵念终于反应过来,她眼眶通红,颤抖着回,“我没有。”

“你没有?呵呵,你有。也是,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你想要个男人,想幸福美满,而不是跟着我和皇后一起在这咸阳宫中苦苦煎熬。当初你母亲是因为我留下,那你呢?你没办法,出不去,在外头找不了男人,饥不择食,只能找你羞辱过你的‘好弟弟’。”

“不过你以为你的好弟弟会看在你自甘下贱的份上娶你吗?不可能的。他们这些贵族都现实得很,你是有像皇后一样不得不赏的功,还是有当初楚后那样高贵无比的身世呢?都没有,你是卑鄙宫人的女儿,没有任何价值,以你的出身,连做妾室都很勉强,别跟我说什么虚无缥缈的真情,你这辈子唯一的奔头就是在所有女人之前,生下第一个儿子,然后靠着儿子,赌一个可能。嗯,就像惠文王的母亲那样。”

“可是……”赵高话锋一转,讥嘲道,“你等得到吗?”

“扶苏幼时伙同其母刺杀陛下,陛下是多疑刻薄的人物,不可能不记挂在心,何况楚系当初气焰嚣张,国都敢叛,皇后都敢杀,扶苏作为楚孽,但凡有的选,陛下都不会选他做储君,而今,扶苏屡次僭越挑战,又有子谦在后,他做储君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一个名望过盛,羽翼丰满的长子顶在子谦头上,你觉得陛下为了朝局稳定会怎么办?孩子,你哪里是在选一个男人?你是在选条死路,”赵高声音很冷,很恨,“你是存了心要让别人拿你来要挟我吗?”

“死路……”赵念顾不得那些刻薄的讥嘲,扑上前,抓住赵高的衣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赵高极其失望地看着她,说:“我本以为你稍微有点羞耻之心,结果还在为了个男人,跟我大喊大闹,赵念,你念了那么多书,懂了那么多道理,结果就长成这样了?”

赵念不管赵高的质问,她颤抖着问:“是不是还是因为楚系?父亲,那些人早被陛下杀得所剩无几了,哪怕楚国国破后的王室也跟着改姓了!没有楚系,没有楚孽,只有秦臣,只有秦臣了!”

赵高表情凝滞了一瞬,然后陡然阴毒,他说:“你的意思是,前尘往事,那些楚人犯的错,也跟着一笔勾销了?”

“你的意思是,你母亲当初带着皇后狼狈的东奔西跑,被楚人逼得没有办法,一个最会水的姑娘活生生把自己淹死的过去,也可以原谅了?”

赵高眼眶忽然通红,哽咽着狠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母亲天人永隔,皇后终身愧疚,也都是无所谓的事了?”

“赵念!”赵高愤慨道,“你知不知道,没有皇后,我不会去蜀郡,不会遇到你母亲,而若没有你母亲,你不会成为我们的孩子,你早就在岷江淹死了,当初乱世谁会管你?!”

“没有你母亲,就没有你!”赵高将赵念一把推倒,憎恨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一笔勾销?!”

赵念摔倒在地,看着忽然变得可怕的父亲,知道自己戳到了赵高最痛的地方,顾不上疼,慌张地爬起来,苍白地为自己解释:“父亲,我没有忘,我真的没有忘,但是当初做出这些事的楚人早被陛下杀了,一报还一报,扶苏在遥远的咸阳,从始至终的无辜,您怎么能恨现在的楚人,恨无辜的他呢?”

赵高觉得赵念简直是无可救药了,他甚至觉得她有些可笑:“无辜?祸不及他人的前提是惠不及他人!当初楚人胜利,就是扶苏胜利,而今扶苏胜利,就是楚人胜利,他生来就是楚孽,哪来的无辜一说?”

“至于恨,我不该恨吗?死了就可以不恨了吗?你母亲死了,我活着,我怎么不恨?难道我要去恨当时唯一活下来的皇后?去恨和我识于微末的主君吗?”赵高拽起赵念的领口,喊,“我不恨楚,我恨谁?我不该恨吗?!”

赵念看着赵高不知何时隐忍起来以至于变得扭曲的恨意,颤抖着,问:“你说扶苏是死路,是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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