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百家争鸣 “王上更想 （2/3）

秦兵知晓自己没有失君，更是欲战欲凶，远征的赵嘉节节败退，只能班师回朝。

嬴政眦睚必报，他知道代地算是完了。

但他不会像韩王一样，颤颤巍巍地俯首称臣，也不会像魏王一样死封城门，拖着百姓一起死。

他携几万代兵，守在了代地和代地子民之前，做了他们真正的君王。

赵氏王君当战死社稷。

列国之间，善战的王君少见，能够亲征的王君更是凤毛麟角，赵嘉作为赵氏最后的血脉身在其中，显得格外悲壮。

秦国打什么仗都很认真，哪怕对代也是如此，他们知道赵嘉善战，蒙恬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硬碰硬，白白浪费秦人性命，他采取了多方包围的战略，一层一层地包住代兵，打算将其活活困死，代军最大的缺陷就是兵力和后援，蒙恬此举算是从战略上钉死了他们的命门，代军节节败退，前线捷报传来，嬴政还未来得及大喜时，半路杀出又一个李氏将军。

那是李宏。

李宏率五千轻骑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从高地现身，像是一柄利刃直插秦君的心脏，秦军被迫排开，硬生生给困在里面的赵嘉撕出了一条生路来。

久战的赵嘉也没有错失李宏用命换来的良机，立即反应率大军突围，代军士气大增，竟然破了秦军，与其相持，赢得了艰难的不败。

李宏乃是李牧幼子，自小在军中长大，极有威望，和他的父亲一样，他稍微长大一点就做了驻守雁门的将军一直对战匈奴，也有不败的传言。

李牧乃是战国不败神话，他身在当年满目疮痍的赵国愣是在失去最后十万精锐的情况下，以一人之力硬抗强秦。

人们对传奇人物是极具幻想的，哪怕是他死了，代地子民还是会想一个如果，如果李牧没死，赵国不会亡，秦国也不会在之后势如破竹，直吞三晋。

这种剧烈的期盼化作了一种盲目的信仰，对雁门李氏血脉的信仰，于是在他的幼子稍微展露出那么一点军事才能后，代人直接把这位年幼时纨绔做派的小公子奉为将军，李家本来极其反对，但出乎他们的意料，李宏扛起了这份无缘无故的期待，他真的大破匈奴，也真的在代地危难之际，救了代王。

李宏是不败神话李牧之子，赵嘉是骁勇善战的赵武灵王之后。

被抛弃已久、隔阂已久的代地好像终于迎来了君臣相得的时代，上上下下都极力欢欣鼓舞。

短暂的停战后，李宏被代人们簇拥着，和赵嘉一起兴高采烈地回到了雁门，然后撞见了冷着脸的李汨。

李宏穿着破旧的战甲，脸上摆着和李牧不同肆意张扬的笑意，他本和赵嘉骑着马说说笑笑，转过脸，看到了李汨，吓了一跳，跟撞见鬼似的，勒马当着李汨的面绕路打算逆流而行，却被李汨一把抓住了缰绳，李宏只得下马，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道：“哥，这么多人呢。”

相似的兄弟俩，一个肆意张扬，一个冷面寡言，后一个拉着前一个，对着代王招呼都不打，径直离去。

赵嘉看着李宏被李汨拖着，连滚带爬地走，不时回头朝他讪笑，他下了马，慢慢收敛的笑意，沉默下来，身边的人见状小心劝道：“大王，大公子就这性子，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别介意啊。”

赵嘉轻抚着战马，轻声回：“我知道。”

李牧夫妇冤死南地，李汨怎能不恨？

这件事哪怕和赵嘉没有关系，但他作为赵氏子弟，又做了代王，不能不承担这份怨恨。

他低头又默了一会儿，拉着战马，回头道：“秦军不会善罢甘休，先行整军吧。”

众将应诺。

赵地短暂的欢欣鼓舞，战报传到咸阳，嬴政不怒反笑，他问蒙毅：“你兄长说半路杀出来那个人叫什么？”

“叫李宏，”蒙毅答道，“是李牧的儿子。”

话落，殿里发出一声轻笑，吕雉虚虚扶着已经完全能走路的子谦进殿，道：“李牧确实厉害，儿子也厉害，哎呀，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能跟他父亲一样厉害呢？”

嬴政心想，下辈子估计也没办法了，他扬起手，把走路走的还是摇晃不止的魔头抱到怀里，忍不住暗叹口气，道：“别说跟我比了，他能比昨天的自己强就不错了。”

蒙毅忍不住插嘴道：“小公子比昨天强，他今天没哭。”

嬴政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回到正事上，道：“告诉你兄长，对代，不必着急，寡人晓得现在天下人就等着再出一个李牧，好看我们秦国的笑话，寡人就让他们看个够。”

蒙毅顿了一下，诧异地问：“王上？”

“灭代并不是一件难事，难得是后来的事。”

吕雉走过来，坐到嬴政身边，揉了揉子谦的脑袋，轻声说：“招贤令发出去了，比起灭代，王上更想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天意归秦。”

嬴政轻哼一声，却又与擡眼看他的吕雉默契地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