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秦楚之爱【二更】 “我要亲手 （1/3）

第210章 秦楚之爱【二更】 “我要亲手

楚国难得对秦有胜，本该是朝中庆贺的时候，但由于幽王薨逝，谁也高兴不起来了。

就算是此次赢得大胜的主角，项燕，也难掩悲色。

他将原先说好的不取回郢都绝不回朝的誓言丢在一边，在众人欢欣鼓舞中，驾马飞驰，日夜兼程赶回了寿春。

寿春常年阴雨绵绵，就算是冬日也不肯放过楚国的子民，那冰冷的雨又重又稀薄，淅淅沥沥地砸在石砖上，让人心底泛着幽冷、无望的愁怨。

项燕浑身浴血，一身狼狈，双眼也布着疲惫的红血丝，飞驰的马在他入关口时终于停下，关口的守兵见他纵马入城，慌忙拦截，却见项燕低下头，额上的紫水晶被阴冷的雨珠拖着，沉沉欲坠。

项氏是楚国四大家之一，掌管边防军权，在军中极有威望，项燕之名更是响彻燕军，无人不晓，见项燕的打扮，原来拦截他的士兵慌忙丢到手里的武器，拉着他的马，喊：“项将军。”

项燕毫无预兆地滚下了马。

楚兵大惊，赶忙和其他几人上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项燕抗拒地推开了他们，他撑着手，趴伏在地上，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从地上缓缓地、缓缓地爬了起来。

“将军。”他们面有忧色。

项燕过了好久好久，声音很轻，好像很小心的试探、很小心的确定，问：“王上呢？”

众兵忽然哑然。

项燕闭上眼，又睁开，眼前的世界没有改变，他停滞许久，终于还是从地上爬起来了。

天边的雨下着，细雨蒙蒙，他觉得很重。

楚幽王继位时刚刚及冠，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奈何舅父李园为了巩固权势，杀了春申君，春申君一死，朝内动荡，春申君在任时的变法成果随着他的死又彻底覆灭，朝廷洗牌，被赶出朝廷的旧贵们像跗骨之蛆卷土重来，贵族再次四散割据，楚国又成了一盘散沙。

幽王在位十年，内有把持朝政的舅父李园，外有旧贵要挟，朝野动荡，稳住局势已经不易，哪里来的机会去整顿政治军务，对秦发起攻击呢？

幽王也曾年少，不，他远比项燕年少，年少之人总是张牙舞爪、意气风发、欲揽天下的，他在永远细雨绵绵的楚都里也曾对鲁莽勇武的好友立下豪言壮志，他说他要做成功的楚怀王，于是鲁莽勇武的好友拍了拍胸口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会做成功的屈原。

“屈原？”幽王拿着竹简，嫌弃地看了看武人做派，直来直往的项燕，说，“就你啊。”

“就我啊。”项燕连太子都敢打，他愤愤地用手臂死死勾住幽王的脖子，将他揽在自己怀里，欲图把他勒死，嚷嚷道，“我不行啊？我很行好不好！”

幽王要被他勒死了，不断拍他的胳膊，嘴里一直念叨：“放肆、放肆。”

项燕哈哈一笑，终究还是松开手，他拍了拍大口喘气，一脸愤怒的文雅太子，说：“哥帮你把天边的太阳射下来，好不好？别气了，乖。”

幽王是考烈王的长子，哪里来的哥，也就项燕不要脸，天天大言不惭了，他抱着手，看项燕嘚瑟，想，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把太阳射下来。

项燕站在那时陈县的王宫，一身紫衣，少年风流，手执长弓，身姿挺拔，俊美无俦，引得宫中无数侍女偷看，幽王见他在那里搔首弄姿，孔雀开屏似的，嫌弃地别过眼，不一会儿，他听到女人们惊喜的呼声，被漂亮的荷包砸了一身，转回眼，就见项燕乐颠颠地拿着不知道拿冒出来的玄鸟，捧到他面前。

幽王看着扑腾的玄鸟，一言难尽：“这是太阳？”

“当然，”项燕说，“玄鸟金乌不就是太阳？哼哼，我射的可是离天最近，离地最远的金乌，别给我不识好歹哦。”

幽王蒙住脸：“谁告诉你玄鸟等于金乌的？你读点书吧。”

他带着满脑袋荷包的项燕进宫，翻找文书，然后丢给项燕一卷，项燕翻开一看，发现是屈原的天问，项燕憋着嘴，半天不说话，幽王走过来，拿着这卷诘问天神的狂妄文书，一边指一边念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跟我念。”

项燕怒道：“我认识字！”

幽王明知道他认识字，还一脸“哎呀你原来认识字啊真没想到呢”。

项燕甩甩长发，把身上的、脑袋上的荷包都丢到，一屁股坐下，抢回给自己的文书，结巴着开始念。

他这“成功”的屈原，连念词都磕巴，年少的幽王觉得他是没救了。

幽王好书，项燕不爱书，他这辈子读的最顺利的就是幽王手把手教的屈原的楚辞和家中传袭的兵书，跟文采斐然的屈原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项燕就是大言不惭、信誓旦旦。

考烈王二十二年，秦王政六年，楚赵韩魏卫共伐秦，吕不韦亲率主力迎击，以此前拿下的魏国东郡为基点，率军政一体的秦军各个击破，楚国大败，随即遭到秦的报复，秦军一路沿着南阳郡南下，直接打到了陈县周边，吓得楚国二度迁都，正是那时候原在楚国的太阿神剑落到了秦王手中。

那年，秦国吕不韦何其风光，楚国项燕何其狼狈。

他护送着年少的幽王，看着他望着逐渐遥远的王都，发着高烧，双眼发红，满眼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