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又见长安【二更】 “再为我跳 （4/6）

他的疯狂和狠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刘如意早就封了赵王，却迟迟不应封地，留在他身畔侍候，这个在军营里长大的孩子聪明伶俐，不仅得刘邦喜欢，还得很多士兵喜欢……

他要易储。

他病愈重，欲想易储。

刘邦病得很重，张良也同样如此，这对君臣自留县相遇以来，少有分离，更无龃龉，大汉创建，张良急流勇退，守住了一份初心，也守住了纯粹的君臣之情。

汉初三杰，谋圣张良，兵仙韩信，第一功臣萧何。

唯今可以信赖、交心的只有张良了，刘邦尤为珍惜这份情谊。

行至灞上，关中朝臣纷纷离去，重病的张良却撑着病躯继续送，一路送到曲邮，他看清了刘邦的焦灼，叹道：“楚地士兵勇猛彪悍，行军迅疾，陛下领兵不要同他们正面发生冲突。”

刘邦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能不知道英布是什么人，英布手下的兵是什么兵吗？

他真正忧心的不在英布，而在关中。

他毕竟是老了，吕雉说的不错，刘盈仁弱镇不住下面的人，他若能平安回来还好，如果回不来，以刘盈的仁弱，久经镇压的他们会不会一举叛乱，让战火再次烧满天下呢？

张良听了他真心的担忧，沉默许久，说：“那就将关中的兵权交予太子吧。”

“就算情况到了最坏的地步，我们所占之地据崤山、函谷关之固，拥关中千里沃野，进可攻、退可守，大汉仍可存。”

动兵权是刘邦的大忌，他看着张良，目光也从纯粹的担忧，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张良默然，不再进言，可待刘邦审视他许久，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你虽然病得很重，也要潜心辅佐太子。”

刘邦强行任命他为太子少傅，但张良很识趣地再不理政事。

太子刘盈背后站着太多人，一旦易储于朝廷来说是折腾不起的一场大事。

何况刘邦是个市井之徒，他若是真是不要命了，谁都别想好过。

刘邦易储之心决绝，谁也不能更改，可一旦易储，为保刘如意，与刘盈捆死的吕家一定会被血洗，所以这不但是在易储，更是在废杀吕雉。

吕雉被他疯狂地打压逼得喘不过气来，刘邦是开国皇帝，这江山是他结结实实打下来的，他若是不惜代价废杀她，是完全能够做到的，而一旦他对吕氏做出什么大动作，朝中观望的功臣集团不知又会做什么反应。

时隔三年，吕雉已经今非昔比，但又一次被刘邦逼到绝路上去。

形势变得极其紧张，在走投无路时，吕雉再次想起了当初指点她的张良。

她带着吕释之慌忙去找正要离开长安的张良。

此时乃是十一年的冬，大雪翻飞，吕雉用力推开了吕释之披来的裘衣，快步跳下马车，踩着吱吱呀呀的雪，一把掀开强行停下马车的帘，瞧见了一脸无奈的张良。

经由刘邦敲打，张良根本不想插手易储之事，他以为他这世外之人，还是袖手旁观比较好呢。

重兵围守，张良当作没有看见，他默默拉了拉车帘，试图把帘子关上，吕雉却强盗一样，爬上车，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将帘死死压着，她两臂大大张开，目光焦灼，死死盯着他，不准他回避。

刘邦是个泼皮无赖，但他对张良向来礼遇，若是张良不愿见他，那就不见，可吕雉不知道从来哪学来的强盗精神，她有困难很自然地找上张良，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必须为她解决困难。

这理所当然的，好像张良天生欠她一样。

“你必须帮我！”

瞧瞧，连敬称都不用了，开门见山地就是命令。

张良挣扎了一下，就很快罢休，他无奈地看着她，擡手也去压那沉重的车帘，他们两人的手因此靠在了一起，他低头，倾身，诚恳地道：“天下已定，我希望抛却人间俗事，一心问道，不理政事。”

吕雉完全不理他超凡脱俗的想法，胁迫道：“如今皇上糊涂意图该换太子，刘如意何其年幼？包括你在内，为给他铺路所有人都会被拖下水。刘盈若是当不了太子，谁都不会好过。”

“届时，你还想高枕无忧？你做梦！”

她盯着他，将命令再强调了一下：“你必须帮我！”

张良已病了很多年了，吕雉敬畏他，也想拉拢他，这天下最好的药都往他手里塞过，但张良过于释然他的命运，屡屡不接。

吕雉一开始以为是他不慕富贵，不慕权贵，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真贵族，但后来发现他就是脑子有病，好好一个人做着成仙逍遥的美梦，于是对他失了不少忌讳和敬畏，变得极为骄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