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邯郸之围 “算了。” （2/4）

嬴政喜欢有野心的年轻人，笑容变得更深，思考着冯劫这样好用的家伙待到赵国灭亡后又要安插到哪里去比较合适。

冯劫在他思考时，紧张却大方恭谨地引着他入城。

洛阳无愧天下之中，后来二周被灭，吕不韦接管此地后，更是大力发展此地，使得此地繁荣至极，虽不及秦国国都但也不逊于咸阳之外任何一座城市。

嬴政一边走一边听冯劫说话，一边打量着洛阳城的繁华。

因为他的到来，运行不止的洛阳声明了暂停，官兵也好，庶民也罢全都停下手上的事来去迎接这位年轻的王，他们紧紧埋着头不敢直视王颜。

韩非被秦制之下井然的秩序所震撼，心里暗道，如此秩序井然不管是事于生产，还是事于军备，岂有不胜他国之理呢？

嬴政踏进大周旧宫，这里也曾是吕不韦的宅邸。

旧宫里安放着一座巨鼎，很多年前秦武王为昭示秦国权威携大军攻入洛阳，觊觎九鼎，欲图霸业，却举鼎而死，命断洛阳，在这之后，秦国一改高歌猛进的态势，落到秦昭襄王手中以一种霸道却相对和缓地方式蚕食各国。

吕不韦后，二周覆灭，三川郡定，洛阳也彻底落入秦国怀中，嬴政也再不需要秦武王那样刚猛的手段示威天下，也不需要秦昭襄王那样相对和缓的方式蚕食天下。

他站在这里，就是秦国，站在这里，便是天下。

他好像命中注定就是为这一代代霸业画下终结的句号。

嬴政站在巨鼎前，打量着上面的符文，缓缓擡起手，用弓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这传承千年象征华夏帝君、天下之主的九鼎，叮当一声，整个周宫都回荡着它威严的声音，仿佛在向前朝、向征战数百年的天下高声声明这人间新的主人。

嬴政擡起手附在冰冷的符文上，年幼时的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年少时深宫算计、同室操戈，他所有所有的不痛快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般不值一提。

他比任何时刻都更像他的先辈，那一代一代欲图吞并天下的秦王。

他是秦国最后一个秦王，也会是世上第一个秦皇。

“王上。”身边人唤他。

嬴政回过神，擡起头望着远处幽静的大殿，对上了大殿中的王座上，超越时空，仿佛看到了吕不韦早已远去的末路。

他卑贱出身，却理所当然地端坐王座，华发丛生，带着疏离自得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天下。

奇货可居，奇货可居，他屯居的何止是一个秦王，分明是天下。

他连死都要死的轰轰烈烈，身处天下之中，身处严苛的秦国，以罪臣之身，如此不体面地去世，却依旧有无数人送行，三晋的，秦国的，每一个在葬礼出现的人都在挑战嬴政的权威和底线。

秦国，只能有一片天。

他处置了所有人，然后到今天彻底宣布那一片天空的过去。

他对着吕不韦，踏上了周宫的台阶，一步一步又一步。

周在吕不韦那里彻底翻过一篇，而吕不韦之后，赵韩魏、燕齐楚也会在他手里彻底翻过又一篇。

他会吞并天下，包揽宇宙，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

他踏上了空空荡荡的大殿，身后的群臣跟在身后，逐渐充溢了空荡的大殿，仿佛重演着八百年前大周那一场震撼神明的传奇。

嬴政最终坐在了大殿的王座上，借着王座，借着天下之中的位置，他望到了无边无际的繁华人间。

他看到了秋，看到了冬，看到了雪，看到了雪中执剑漫行的吕雉。

她一身血红，面目决绝，双目赤红，水光盈盈，孤身一人，手执太阿，踏进大殿，走到他身前，她说：“我怎么会不恨你？”

嬴政安静地看着她的憎恨，久久不肯闭眼。

巨大的胜利让他心生包揽天下的勃勃野心，他俯瞰天下，比任何一个人都自由，都肆意，吕不韦算什么，天下算什么，吕雉的仇恨又算什么？

他是秦王，是注定的天下之主，想做什么不能做，想强求什么不能得？

秦国也好，天下也好，吕雉，也好。

想到这里，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她，就算看到的只有她脸上的仇恨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是王，所以强求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