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吕相之死【二更】 “此生,再 (1/3)
第92章 吕相之死【二更】 “此生,再
吕雉醒来的时候,秋收已过,气温骤降,屋子紧闭着,整个屋子有股干燥呛人的炭火味儿。
她闷在被子里,睁开眼,看见了进屋侍候的宫人。
看上去很面生,她缓缓皱起眉,想,又换了一批人。
宫人见到她醒了,如蒙大赦,兴奋地同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伸出手急忙要去扶她,吕雉不说话也不动弹,十分懈怠地躺在床上。
“女史,”宫人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吕雉不言,只在心里想,自己怎么还没死。
吕雉自认是将死的代罪之身,醒来以后,再不开口,她就呆在原来的屋子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不再做别的事,也不再过问别的事,在此期间,她也没有看到侍候她的宫人以外的什么人,除了环境优渥一些,其实跟坐牢也差不多了。
吕雉不知道嬴政到底为什么要放过她,也不知道他之后又打算怎么处理她,但她不想探究。
黄泉的陛下,人间的王上,她都不想探究。
她控制着自己纷乱的念头,既不去想前世的事,也不去想今生的事,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未好完全的手又伤了,她听到屋子里叮呤哐啷和宫人惊恐的喊叫声,目光默默移向手上锋利的铜簪,看了很久之后,心里烧起挫败来,她缓缓扬起手里的簪子,却听到外头急匆匆的脚步声,擡起头,却不见意料中的人。
后来,屋子里有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医官,他们飞快地给吕雉处理伤口,心神却被牵动着,不时望向屋外,吕雉于是随着他们的动作,隔着屋子的门窗,感受到了等候在屋外那个意料中的人。
吕雉不知道嬴政到底在犹豫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
她觉得吕不韦应该是再无翻身之力,咸阳宫彻彻底底血洗,她接不到吕不韦任何的消息了。
僵持的时光在她醒后的三日里终于迎来了转机,待她衣着整齐地端坐在屋子里望着炭火发呆的时候,蒙恬携着一身冷冽的寒风闯进了屋子里。
“女史。”
吕雉顿了顿,缓缓擡起头来,看着蒙恬,一会儿又看向屋外。
蒙恬是嬴政的影子,她知道,他一定会在附近。
“女史,”蒙恬挡住了她的目光,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凑上前,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吕雉擡起手,慢慢盖住脖子上那一圈圈柔软的丝帛,擡眸,望着蒙恬默然。
蒙恬别开眼,半晌,又问:“你恨王上吗?”
吕雉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蒙恬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用久未说话的沙哑声音,轻声说:“怎么会不恨?”
屋外这时传来呼呼的风声,轻掩的房门微微晃动。
她看着蒙恬,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蒙恬却迅速、肯定地说:“王上不会杀你的。”
吕雉默默擡起手,摩挲着发间的铜簪,蒙恬眼神忽地锐利,扬起手,支起上半身,径直从她手里夺过再度抽出的簪子,吕雉瞪大眼睛,蒙恬一把将手里的簪子拿远,道:“王上也不会让你寻死的。”
吕雉想说自己没有寻死,一切行为都是不受控的,但她提起一口气,又觉得身心俱疲,懒得再说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蒙恬诧异的目光中,直直朝着屋子里某个方向走去。
“女史……”
吕雉停在屋子的一隅,慢慢擡起手,将手轻轻贴在紧闭的木门上,外面的冷风趁着漏洞从外面飘进来,吕雉凑上前,将额头贴在手背上,良久,极无情地道:“你滚吧。”
他们之间难看成这样,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好见的了。
蒙恬以为是在说他,有些难过地拿着簪子,就算有代人诉说的千言万语也老老实实地通通咽了回去,他低低应了一声,走出了门,却见走廊上,在吕雉所站方向的外面正站着披散着长发的嬴政,他惊讶地往回看,见吕雉的额头还贴在门上,而外面嬴政低垂着头,于风中站立,神情莫测。
蒙恬低头看着手里带着血的簪子,鼻子忽地一酸,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走出门,走上前,走到嬴政身边,轻声喊:“王上。”
嬴政擡起手,默默遮住自己的眉骨,掩下自己眼底的晦暗,蒙恬想了想递出了手里的簪子,他顿了顿,目光游弋在簪子上,擡起手,慢慢接过,藏在袖子里,转过头,又深深地看了看不见的吕雉一眼,转过身朝着前殿而去。
前殿摆满了尚未处理的公文和递上来的军报,以及等候已久忍无可忍的赢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