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衍氏之变 “乃是千古 (2/3)
说着,她转过头去看嬴政,一脸受伤地看着嬴政:“王上,你不要我就直说,没必要大老远地将我骗来咸阳。”
她用宽大的袖子盖住脸,假哭道:“就让我在荥阳草草此生,再被盛怒的韩人趁机害死吧。”
“欸欸欸,”嬴政探出身子,掀开头上遮目的珠帘,对着吕雉道,“好好说着话呢,你哭什么?”
“我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王上又不肯要我,我只能去寻死了,我不哭我还能干什么?”
蒙恬沉吟片刻,对着嬴政小声说:“王上,她这话说的怎么怪怪的。”
嬴政朝吕雉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吕雉稍作犹豫,小心翼翼放下袖子,对上他,嬴政就知道她没哭,无语地看着她,收了手,眼前珠帘叮铃咚隆,揣着手,还是让她过来。
吕雉还没过去,就听群臣里忽然传出嘲笑声来:“我以为吕雉是谁,说到底不过一个跟王上撒娇卖乖的女人罢了,跟后宫跟宅院里的妇人有什么不同,王上竟然还叫她上到大殿上来,真是荒唐。”
嬴政闻言,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也没替吕雉帮腔。
当然,吕雉也不需要。
她转过身来,气势便一下子变了,她盯着刚刚说话那个人,半晌,笑问:“我如何不能登上大殿呢?”
“我同在座诸位一样,也为王上,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所得荣耀赏赐一分一寸皆是理所应当!还是说大人你也像我一样,为王上揭穿嫪毐,活捉嫪毐,又在边境即时判定敌情,深入敌方,纵横捭阖,不废一兵一卒,巧夺荥阳,更扬我大秦国威?”
“你有吗?”她见那人踌躇不语,便嘲笑道,“你既然没有就乖乖学会闭嘴,不然被我一个女人耻笑,那才叫荒唐!”
“你!”
“我怎么了?”她扬起手,轻抚鬓发,“我是个女人又如何?大秦的子民还不是女人们生的。”
“就凭你也能活捉嫪毐,”有人不屑道,“谁知道是不是李信让你的。”
李信立即说:“我没有让她功劳。”
“什么叫就凭我活捉嫪毐?嫪毐很厉害?不好意思,他厉害在哪里?是为我大秦赢得尺寸之地,还是为我大秦赚得兵马粮草?那他究竟干了什么?”吕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我晓得,他平叛了。”
“平了公子成𫊸的乱,好了不起!”
“真不了不起,平叛了!”吕雉甩了甩袖子,“那这么了不起怎么不把叛贼处理干净,叫那群叛贼就在我秦国的土地下,就在秦韩交界的鸿沟处,怎么他这么了不起怎么不去抓?”
她高声道:“还叫我一个女人冒着风险去捉!”
说的人被她的吼声吓得一愣。
“他这辈子到底干什么了?!大秦给予他恩德无数,尽享山阳、太原之地,而他又回馈给大秦什么?是一天到晚声色犬马、纵酒/淫/乐?是数不清的叛贼?还是差点动摇秦国的内乱?!”
“他这样的东西,很厉害吗?”吕雉向前一步,疑惑道,“可惜我之前只是个卑贱的宫女,不能为王上驱使左右,可诸位大人们在啊,怎么无一人看出他狡诈、阴毒、忘恩负义、胆大包天?!”
“如果说就凭我也能活捉嫪毐,那我到要反问一下那位大人了,”吕雉停顿了一下,真诚且疑惑,“就凭你也配与我一起站在殿中?”
李信蒙住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感觉自己刚刚真是多此一举。
那人被吕雉骂倒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回击办法,连忙去看嬴政,却看嬴政倚靠在座位上,目光在他这浅浅落了一下,吓得他满头大汗,而后转移目光去看吕雉。
果然,不久又有人挑战吕雉。
“吕雉!”某位大臣喝道,“我不怀疑你的功绩,但你荥阳之计太过阴毒!挑拨离间,却又言而无信,你叫我大秦如何立于诸国间?!”
“兵者诡道也,成大事者更是不拘小节,再者,道义二字在如今的乱世之中有何意义?”
“如果世人有道义,请问,三国如何分晋?田氏如何代齐?越国如何吞吴?”
“秩序、信义那是我大秦统一天下以后重新创建的东西,而不是现在,现在在这大争之世里,重要的不过‘权衡利弊’四个字,”吕雉收起袖子,“相比起留下衍氏而言,杀掉他们更简单,不然,我们大秦如何能轻松独据鸿沟,此次作战,又怎么顺着黄河而下顺利吓魏国一大跳呢?”
“荥阳实在太重要了,我们为此已经牺牲了无数的战士,比起一而再再而三地造成无谓的损失,不如干脆利落的一举拿下。”
“说到底,”吕雉漠然道,“我们吃的是秦人种出来的粮食,那就要以秦人为重,秩序、信义在秦国当然要贯彻,但没必要对列国如此。”
“再者,”吕雉停顿了一下,问,“关中今年雪灾,粮食歉收,那么多子民饿死了,大人你难道还要为了所谓的信义用子民饿死省出来的兵粮去养背叛过秦人的逆贼吗?”
那人愣了愣,最后怅然地坐下了。